那股令人窒息的粘稠感不仅锁住了身形,更像是把陈默整个人浸泡在了快干水泥里,连眼皮眨动的频率都被暴力拉长。
这不仅是物理层面的重力施压,这是底层代码在修正错误。
钟灵那颗巨大的独眼中,原本用来思考和运算的精密齿轮组突然反向崩解。
它显然意识到了那个“未闭合的口字”是个无法解决的逻辑悖论,既然软件无法修补,它便选择了最原始的硬件更替——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
咔咔咔——!
密集的金属爆鸣声炸响,钟灵外层的数百片黄铜甲叶瞬间脱落,化作一场尖锐的金属暴雨。
每一枚甲叶边缘都闪烁着修正规则的蓝光,这不是普通的暗器,是被赋予了“删除”指令的处刑刀片。
陈默眼睁睁看着一枚齿轮切开面前凝固的空气,直奔眉心而来。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脑子里有一万个骚操作,身体也跟不上神经信号的传输速度。
这就好比玩游戏延迟飙到了999ms,除了等死,连打字骂娘都发不出去。
就在这生死一瞬,视野的余光中忽然炸开一团凄厉的苍白。
苏幼微不知何时已经冲破了那层重力封锁,挡在了他身前。
她背后的圣力不再温和流转,而是像过载的灯泡一样疯狂燃烧,那一对原本只是象征意义的虚幻羽翼,在这一刻竟然凝实如琉璃,硬生生撞向了漫天袭来的齿轮暴雨。
没有什么唯美的慢动作,只有令人牙酸的破碎声。
那对羽翼在接触金属风暴的刹那便崩碎成无数晶莹的蓝色光点。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具有磁性的干扰粉尘,死死吸附在每一枚飞旋的齿轮上,让那些原本精准无比的弹道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噗噗噗!
几枚齿轮擦着陈默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削断了几缕发丝。
苏幼微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般颤抖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整个人无力地向下滑落。
那是本源力量被透支后的虚脱,哪怕是持灯圣女,肉体凡胎也扛不住规则的碾压。
但她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零点五秒。
原本如同水泥般凝固的空气,因为这股圣力的搅动出现了一丝缝隙。
陈默没有去看苏幼微,甚至没有浪费哪怕千分之一秒去产生“感动”这种情绪。
在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都是对队友牺牲的侮辱。
他唯一的反应就是利用这道缝隙,把自己像一枚钉子一样狠狠地楔了进去。
身体恢复知觉的瞬间,陈默借着惯性猛地一扑,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要把这破铜烂铁开膛破肚的狠劲,重重扣在了钟灵那颗暴露在外的核心主轴上。
滋啦——!
指尖触碰的瞬间,并没有金属的冰冷,反倒是一种滚烫的、如同触摸高压电线的酥麻感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那是钟灵庞大而纯粹的逻辑数据流。
钟灵独眼中的瞳孔剧烈收缩,它正准备调动防御机制将这个入侵者弹开,但陈默并没有如它预判那样使用蛮力或者任何攻击性的真言。
“老古董,给你的脑子加点料!”
陈默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识海深处那个被封印的小黑屋瞬间洞开。
他没有调动天地法则,而是将自己这十八年来在夜市摆摊听来的家长里短、在福利院学到的骂人脏话、在旧书摊上翻看《新华字典》时记忆的那些毫无关联的词条解释,甚至还有早已遗失的互联网时代的烂梗、段子、垃圾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