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个地下空间,堆满的不是垃圾,而是……文字的尸体。
断裂的“撇”,扭曲的“捺”,只剩半边的“走之底”,还有一个正在缓缓消散的“心字头”。
这些都是被大雁塔上层的核心炉榨干了最后一丝语义和逻辑之后,像甘蔗渣一样吐出来的残骸。
“小子,脚下轻点。”
顾鹤那半死不活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诈尸,语气罕见地严肃:“这里是‘语义坟场’。这些残字虽然没了神性,但逻辑链还没完全断干净。你要是一脚踩爆了某个还是热乎的字根,引发连锁反应,掀起一场逻辑风暴,咱们仨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陈默闻言,抬起的脚硬是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轻得像猫一样落了下去。
逻辑风暴?听着就比沙尘暴要命。
他环顾四周,这鬼地方简直就是文字的地狱。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废墟中,他那双经过夜市假货熏陶出来的毒辣眼睛,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亮色。
在左侧那堆如山的废字残骸后面,有一截断裂的青铜导管。
管壁上隐约刻着一个古朴的“源”字。
虽然那管子已经被腐蚀得锈迹斑斑,周围还缠绕着像是血管一样的暗红色藤蔓,但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净得令人发指的灵力,正顺着那根管子,从地底深处往上输送。
那是……实验室供能的主动脉分支?
陈默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VIP通道吗?
就在这时,一直被他像抱枕一样夹在胳膊底下的苏幼微,那根僵硬的食指突然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陈默低头,发现苏幼微那双虽然睁着却毫无焦距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堆废料的深处。
紧接着,她的指尖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金光。
那光芒虽然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神圣感,与这满地的污秽格格不入。
“共鸣?”陈默心中一动。
顾鹤的声音适时响起:“看来这丫头运气不错。在这堆废料的最底下,埋着还没有被完全污染的原始字根。那是‘解药’,只要一滴,就能解开她现在的石化状态。”
“得了吧,现在去挖坟,等于找死。”陈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在随时可能爆炸的“逻辑风暴”中心挖宝,嫌命长吗?
苏幼微的手指却倔强地指向那个方向,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似乎在告诉陈默:不去,就一起死。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陈默咬牙切齿地把她重新背回背上,“等办完正事,要是顺路再回来给你挖。现在,咱们得先爬上去。”
他看向那截刻着“源”字的青铜导管。
这管子虽然通向核心区,但中间隔着一道厚重的排污闸门,上面还贴着密密麻麻的封条,显然是防止下面的废气倒灌。
硬闯肯定不行,动静太大。
陈默深吸一口气,左手扣住满是油污的管壁,右手食指在闸门那冰冷的金属表面轻轻一点。
——“透”。
物理穿透,概念虚化。
这一笔落下,原本坚不可摧的合金闸门,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像水波一样荡漾的虚影。
“抓紧了,要是掉下去,你就只能在这儿当文字垃圾了。”
陈默低喝一声,整个人像是一条泥鳅,带着背上的“巨石”,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道足以抵挡核爆的闸门。
穿过闸门的一瞬间,嘈杂的机械轰鸣声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狭窄的检修平台,位于核心实验室的顶端死角。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实验室的全貌一览无余,巨大的离心机正在疯狂旋转,将那些金色的神性液滴分离出来。
但陈默的目光却并没有在那壮观的设备上停留。
他像是一只壁虎,贴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因为就在他下方不到五米的一处私密操作台上,那个本该在外面主持大局的墨瞳,此刻正鬼鬼祟祟地背对着大门。
她手里拿着一支极细的针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喂奶。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从主管道里截流了一小瓶刚刚提炼出来的、纯度最高的“神性金墨”,那种液体的光泽,比外面的劣质品强了百倍不止。
墨瞳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她颤抖着举起针管,并没有将其上交,而是将那锋利的针头,缓缓刺向了自己那早已干枯发黑的指甲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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