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单纯的“眼睛”。
在祭坛崩裂的巨大轰鸣声中，一股阴冷的寒意直冲陈默天灵盖。
他眼睁睁看着，那由无数扭曲文字组成的巨脸，眼眶中混沌的黑暗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
不，那不是变深邃，而是在“吸”。
空气中所有的杂音，祭坛崩塌的碎石声，苏幼微身上青铜光泽的摩擦声，甚至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遥远，最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入那对巨眼的深渊。
他只感到耳膜一阵剧痛，仿佛整个世界被抽干了所有声响，只剩下一种令人发狂的“静默”。
那巨脸仿佛吃饱喝足，体型竟又膨胀了一圈。
“妈的，这什么玩意儿？”陈默咒骂一声，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看到自己的嘴巴在动。
他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在即将完全坠入深渊的瞬间，指尖堪堪扣住了祭坛边缘一块凸起的石槽。
石槽粗粝冰凉，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
借着这微薄的支撑，陈默身体悬空，低头望去。
下方的深渊如同一个无底洞，而那张文字巨脸，正漂浮在半空中，如同一个黑洞般的深渊入口。
它每“吞噬”一点声音，就会有更多的文字从虚空中涌现，附着在它的边缘，使其缓缓扩大。
“尔等皆为……祭品！”
一个沙哑、苍老，却又带着某种金属摩擦感的古怪声音，在陈默脑海中炸响。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震颤。
陈默猛地抬头。守钟人。
那老头脸色惨白，眼神中除了惊恐，竟然还多了一丝狂热的癫痫。
他没有去管陈默这个“入侵者”，也没有理会祭坛的崩塌，只是死死盯着下方的巨脸，仿佛那才是他真正的“神”。
下一秒，守钟人做出了一个让陈默脊背发凉的动作。
他粗暴地反手抓住身边最近的两名“哑仆”，根本不顾他们徒劳的挣扎，猛地将他们双双抬起，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踢入了巨脸张开的“巨口”之中。
“噗通！”
两具鲜活的身体，在接触到巨脸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他们就像两滴水珠落入了墨汁，瞬间便被那蠕动的文字漩涡吞噬、溶解，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嗝——！”
巨脸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饱嗝，那声音不是听觉上的，而是意识深处一种粘稠而满足的震颤。
它变得更大了，也更活跃了。
数不清的黑色文字，像是有生命的触须一般，从巨脸的边缘疯长而出。
它们蜿蜒、扭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腻感，如同墨色的毒蛇，沿着倾斜的祭坛壁向上攀爬，目标直指陈默的脚踝。
“妈的，这可不兴吃人啊！”陈默眼角直跳，他能感觉到那些触须带来的森森寒意，它们似乎在寻找他的血肉，想要将他拖入那文字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道青铜色的流光从他身侧闪过。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