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光线穿过网格,照在苏幼微的脸上。
她的双眼此刻正微微张开一丝缝隙,漆黑的瞳孔深处,泛着与下方那些被研磨的字符粉末一模一样的灰白色微光。
更让陈默心头一跳的是,她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正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缓缓抬起,朝着空气中那些因齿轮研磨而漂浮弥漫的、细小的灰白色字符残渣,无意识地抓去。
下一秒,那团灰白色的“字符渣滓”就被她精准地捕获,并以一种诡异的、毫不犹豫的动作,径直塞入了她微微开启的唇间。
“卧槽!”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抽,这姑娘不会真把这玩意儿当饭吃吧?
这可不是什么营养品,分明是某种逻辑废料!
几乎就在灰白色残渣入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苏幼微原本苍白如纸的肌肤,竟像被墨汁渲染一般,迅速攀爬上了一层层细密的、角质化的文字硬壳。
那些字迹扭曲、破碎,仿佛从她皮肤深处挣扎着浮现,带着一种森冷的金属光泽。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压抑,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体内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爆炸。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陈默眼睁睁看着苏幼微那只覆盖着怪异文字的手,无意识地,轻而易举地,捏碎了身下冰冷的金属网格。
那可是能承受重压的合金结构,在她手中却脆如薄饼。
这哪是吸收,分明是逻辑中毒带来的畸变!
陈默大脑飞速运转,这情况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苏幼微此刻的状态,与其说是觉醒,不如说是被污染、被同化。
她正在变得不像她自己。
就在他警惕地观察苏幼微,思考对策时,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规律的“哐当”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在移动,每一次落地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震颤。
“妈的,麻烦真是没完没了!”陈默心里暗骂。
他迅速将苏幼微半抱在怀里,身体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
下一刻,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猛地冲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那是一个全身覆盖着厚重青铜甲胄的畸变体,身体庞大得如同一个小山包,手里拖着一把足有门板大小的巨型铁铲。
它的关节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带着金属的嗡鸣。
“守磨人?”陈默瞬间在脑海中匹配到了这个代号。
这应该就是这片“磨字齿轮”区域的守卫者。
他能感觉到这怪物体内散发出的古老而晦涩的“磨”字逻辑。
“呼——”
铁铲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横扫而来!
陈默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加身,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沉重,那是“重”字逻辑在作祟。
他来不及多想,将苏幼微往怀里更紧地一揽,身体猛地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
巨型铁铲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砸在了陈默刚才所站的金属网格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硬的合金网格在“重”字逻辑的加持下,瞬间凹陷、扭曲,甚至在甬道壁上直接撞出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巨坑。
碎裂的金属片和粉尘四溅,带着一股灼热的焦糊味。
陈默顾不上震荡的耳膜和被冲击波波及的轻微眩晕,他清楚地意识到,苏幼微的状况远比想象的复杂,不能再耽搁下去。
他必须先解决这个守磨人,才能有时间处理苏幼微的异变。
电光火石间,陈默猛地闪身,将苏幼微稳稳地靠在墙壁上。
接着,他右手如同闪电般伸出,一把将那本破破烂烂的《新华字典》从怀里掏出,反手便扣在了苏幼微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