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墨翼扇动的瞬间,并非想象中的飞沙走石,而是一股近乎液态的、凝重如汞的劲风轰然炸开。
风压之强,让陈默的耳膜嗡地一声,仿佛被人狠狠灌了两拳。
更要命的是,这股风中裹挟着无数细碎的“羽”字残片,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发出“嗤嗤”的尖啸。
它们不是冲着陈默来的,而是无差别地扫向四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陈默脚下本就被守磨人砸得濒临崩溃的金属网格,在这毁灭性的风压与字片切割下,再也支撑不住,瞬间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碎片,坠入下方轰鸣的齿轮深渊。
脚下一空,失重感再次攥住了心脏。
草!又来!
陈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指尖本能地向前一捞,死死扣住了一根因守磨人自爆而受热弯曲、凸出来的金属横梁。
滚烫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股灼烧皮肉的刺痛,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整个人就这么悬吊在半空中,下方是深不见底、正在缓缓恢复转动的“磨”字齿轮阵,头顶是那双缓缓扇动、姿态诡异的墨色羽翼。
他抬头望去,正对上苏幼微的脸。
那张曾经清冷如月的脸庞,此刻毫无表情,一双瞳孔里,那层灰白色的光芒已经彻底取代了原有的漆黑,只剩下一种对逻辑废料的原始渴求。
她的视线越过陈默的头顶,死死地钉在他那只攥着青铜令牌的手上。
那枚“升”字令牌,仿佛是世间最诱人的糖果。
“嘶——”
苏幼微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鸣,身体猛地前倾。
就在陈默的注视下,她探出的那双覆盖着角质化文字硬壳的手,其指甲竟在半空中“咔嚓咔嚓”地疯长,扭曲延伸,化作了十根闪烁着寒光的文字尖刺!
每一个尖刺的顶端,都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带着穿刺意味的“刺”字!
没有丝毫犹豫,那双致命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陈默握着令牌的手腕而来!
这娘们儿真下死手啊!
陈默瞳孔骤缩,悬在半空的他根本无处借力,眼看那十根“文字钉”就要将他的手掌洞穿。
电光火石间,他腰腹猛然发力,双脚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蹬在了身后的甬道侧壁上!
“走你!”
借助这股反冲力,他的身体如同钟摆般猛地向侧方荡开。
“嗤啦!”
苏幼微的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几缕被削断的发丝在空中飘散,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就是现在!
陈默抓住身体荡到最高点的瞬间,另一只攥着“升”字令牌的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按向了侧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那正是他刚才躲避守磨人攻击时,余光瞥见的一个酷似钥匙孔的机关。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