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跨三十里？”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首先感到的不是荒谬。
而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政治狂热！
他太清楚这个计划背后隐藏的政治意义了。
一旦成功，这绝不仅仅是解决一个红星公社的灌溉问题，这是足以惊动全省，乃至全国的伟大功绩！
他这个小小的公社主任，怕是能一步登天！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巨大的恐惧。
那股狂热瞬间被冰水浇灭。
“失败了呢？”
韩主任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且不说这工程量有多浩大，光是那片‘瘴气林’，这么多年，进去了多少好猎手都有去无回。这要是出了群体事故，你我……都得掉脑袋！”
“韩主任！”
一直沉默的姜爷突然开口了。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用他传奇猎户的身份，用他在这一带山林里积累了一辈子的威望，为这个疯狂的计划作保。
“我姜某人，用我这辈子的名声担保！”
“天池的水源真实存在，而且水量极其充沛。”
“图纸上的路线，我刚才在路上已经仔细看过了，它避开了最凶险的‘龙抬头’，九成可行！”
“我，愿意亲自出马，担任勘探队队长，负责选址！”
姜爷的分量，在这一带无人能及。
他的话，就是定海神针。
韩主任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挣扎几乎要溢出。
林建国看着他，适时地递上了最后一颗定心丸。
“韩主任，我不要公社出一分钱。”
“我只要两样东西——‘政策’和‘人力’。”
韩主任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钱，我自己想办法。”
林建国掷地有声。
“政策，我需要公社出面，承认这项工程的合法性，给我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人力，我需要公社把即将分配下来的那批知青，全部交给我！”
韩主任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明白了！
林建国这是要借鸡生蛋！
用公社的人力资源，用国家的政策背书，来干他自己的这件惊天大事！
这是一个巨大的政治赌博。
赌桌的两端，一边是光明万丈的前程，另一边是粉身碎骨的深渊。
赢了，一飞冲天。
输了，万劫不复。
韩主任看着林建国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深不见底。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决然、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姜爷。
他猛地一咬牙，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赌了！”
“我刚接到地区通知，三天后，将有一批新的下乡知青要来咱们公社报到。”
“我拍板了！”
“这批知青，不分配到各村，统一组建‘公社青年水利工程队’！”
韩主任站起身，胸中的豪情与决断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绕过桌子，走到林建国面前，郑重地说道：
“由你，林建国，担任工程队总指挥！”
“姜爷，担任总顾问！”
“从今天起，全公社的资源，全力配合你们的引水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