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看着台下那些痛哭流涕、死活不愿离去的弟子，只觉得脑壳一阵阵地发疼。
这帮家伙，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我教你们种地养猪，你们至于这么感恩戴德吗？
他心里嘀咕着，视线扫过一张张梨花带雨、悲痛欲绝的脸。
不能再拖下去了。
为了让这群“孽徒”彻底死心，赶紧滚蛋，李长生决定再忽悠最后一把。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挺直了那因为常年种地而略微有些佝偻的腰背。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弟子身上，而是飘向了院落的角落。
那里，生长着一棵歪脖子柳树。
那柳树一半已经枯朽，树皮开裂，另一半却顽强地抽出些许新绿，叶子稀稀拉拉，在微风中颤动，看起来随时都要彻底挂掉的样子。
“尔等看那柳树。”
李长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沙哑与沧桑。
他抬起手，食指遥遥指向那棵半死不活的柳树，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牵动着某种天地至理。
“万物皆有定数，聚散终有时。”
“正如这柳树，枯荣有序，强求不得。”
“缘起缘灭，皆是自然。尔等若执着于此，便是落了下乘。”
说完这几句自己都觉得云山雾罩的话，李长生不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一甩衣袖，带起一阵微风。
转身。
大步流星地回了后屋。
他留下一个决绝的、孤高的、高深莫测的背影。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李长生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垮塌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妈呀，终于演完了。”
“这帮家伙……应该会走了吧？”
他心里七上八下，连自己刚才那番装模作样的表演能有几分效果都拿不准。
然而，院子里的场景，却与他的猜想截然不同。
就在李长生那看似随意的一指落下之时，在众弟子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棵原本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丑陋的歪脖子柳树，此刻，在他们每个人的瞳孔中，都映照出了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惊天动地的景象！
闻仲天目圆睁，额间的竖眼迸射出刺目的神光！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那哪里是什么柳树！
那分明是一尊屹立于混沌之中的绝世剑神，正在演练着某种足以斩断时间长河的无上剑道！
只见那稀疏的柳枝无风自动，每一根细弱的枝条，都骤然化作了一道贯穿寰宇、撕裂苍穹的绝世剑气！
剑气纵横激荡，于虚空中交错勾勒，森然的杀伐之意冲霄而起，瞬间便凝聚成一座毁天灭地、气象万千的恐怖剑阵！
那剑阵的威压，让他这个太乙金仙都元神颤栗，道心不稳！
诛仙剑阵！
这绝对是师祖通天教主赖以成名的诛仙剑阵！
“嘶——！”
闻仲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瞳孔剧烈收缩到了极致。
“师尊指柳为剑……这是在向我阐述截教的根本杀伐之道！”
他猛然回想起师尊刚才的话。
“枯荣有序……枯荣有序！”
闻仲身躯剧烈震颤，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我明白了！师尊是在告诉我，杀伐之中亦蕴含着一线生机！毁灭的尽头便是新生！这才是‘截’字的真正含义，这才是我们截教真正的无上真意！”
另一边，一直清冷自持的龙吉公主，此刻也无法保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