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并未追随师尊的手指看向柳树，而是落在了李长生刚才坐过的石桌上。
桌上，还放着他喝剩的半杯残茶。
茶水早已凉透，水面上还飘着两三片舒展开的茶叶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在龙吉公主的眼中，那小小的茶杯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浩瀚无垠的蔚蓝汪洋！
水波微微荡漾，每一次起伏，都似乎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律动。
那清澈的茶水，在她眼中化作了大道本源。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龙吉公主的娇躯微微颤抖，美目中神光流转，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师尊……原来您传授我们的琴棋书画、农耕百工，根本不是什么凡俗技艺！”
“您是将三千大道，将这世间最深奥的至理，都融入了最平凡的生活之中！”
“是我等愚钝，至今才窥得一丝真意！”
赵公明更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李长生刚才坐过的那张破旧木椅，那张用最普通的木头随意拼接而成、甚至有一条腿还有些摇晃的椅子。
在他的感知里，那张木椅之上，正散发着一股镇压九天十地、威慑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古老、苍茫、浩瀚，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
仿佛只要坐在这张椅子上，便能俯瞰万古岁月，执掌宇宙轮回！
“师尊的境界……”
赵公明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恐怕……恐怕早已超越了圣人，甚至……甚至超越了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
“这便是……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不可言说之境吗！”
众弟子在极致的震撼中，缓缓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倒映着对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虽然依旧不舍，但此刻，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师尊的良苦用心。
师尊，这是在用最后的方式点化他们，催促他们下山，去历红尘，去证大道啊！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着，数百名弟子齐刷刷地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跪倒在地。
“师尊在上，弟子拜别！”
这一次，他们没有哭泣，没有哀求，只有最庄重，最虔诚的三跪九叩大礼。
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弟子下山之后，定要将师尊传授的‘大道’发扬光光大！”
“定要让这洪荒天地，知晓我‘隐世居’一脉的赫赫威名！”
声浪汇聚成洪流，震彻云霄，在山谷间久久回荡不息。
李长生正弓着腰，在屋内偷偷摸摸地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
当他见到那群人终于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驾起云光离去时，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咚”的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呼……终于走了……”
“吓死宝宝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苦笑。
“发扬光大？别逗了，你们这群傻小子，出去别饿死就算我烧高香了。”
“至于我嘛……”
李长生嘿嘿一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这院子里还能再开两块地，多种点菜，鸡窝也能再扩建一下，多养几只老母鸡。”
他目光扫过自己亲手打造的小院，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
“只要我不踏出这山门半步，那什么封神大劫，就雨我无瓜！”
他早已打定了主意。
从今天开始，彻底开启“苟道”模式。
外面就算是天塌下来，洪水淹到家门口，他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