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因用眼过度而带着几分近视的迷茫的眼瞳,此刻变得锐利而深邃,瞳孔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更黑,宛如最纯净的黑曜石。
他的目光随意一扫。
数十米外,一株法国梧桐的叶片上,晨露滚动的轨迹,叶脉的纤细纹路,甚至一只停留在叶片边缘的飞虫翅膀上的绒毛,都分毫毕现,倒映在他的视网膜上。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晨光中飞舞的轨迹,都变得缓慢而有序。
他缓缓抬起手,伸到眼前。
这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原本属于富家公子的那份苍白与孱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光泽。
皮肤晶莹剔透,甚至隐隐透着一层玉质的辉光,散发着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月华余韵。
他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光滑细腻,却又蕴含着惊人的韧性。
常年日晒和水土不服留下的些许粗糙,早已荡然无存。
他从地上站起身。
身上那件丝绸睡袍,此刻紧紧贴在身上,被排出的黑色油渍浸染得污秽不堪,散发着恶臭。
顾青却丝毫不在意。
他能感受到体内那股奔涌不息的气血。
那声音在他的耳中,不再是模糊的生理活动,而是化作了江河咆哮,化作了巨龙吐息。
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们被重新排列组合,达到了最完美的平衡,构建出了一具崭新的、毫无瑕疵的躯体。
顾青的视线,落在了露台旁那张摆放着残羹冷炙的餐桌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他随手拿起一把昨夜用餐时留下的银质餐刀。
这把刀是主人家从欧洲专门定制的纯银餐具,用料扎实,质地坚硬,刀柄上还雕刻着繁复的家族徽记。
一个成年男人用尽全力,也休想让它变形分毫。
顾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只是将餐刀握在掌心,五指轻轻一收。
没有用上任何爆发性的力量,动作轻描淡写,随意至极。
“嗤啦——”
一道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中响起。
那柄坚硬的银质餐刀,在他的掌中,发出了如同湿泥被捏扁的声音。
它瞬间被捏成了一个丑陋的、扭曲的银团。
整个过程,顾青的指尖甚至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阻力。
仿佛他捏住的不是坚固的金属,而是一块柔软的橡皮泥。
顾青摊开手掌,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满意地长吐出一口气。
浊气离体,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白练,在晨风中消散。
他知道,经过这一夜的蜕变,自己所获得的,远不止是炼体大成那么简单。
在“逆天悟性”的加持下,他省略了无数水磨工夫,跳过了所有痛苦的淬炼过程,一步到位。
直接铸就了传说中,只存在于道藏神话里的完美根基。
先天无垢体。
此等体质,不仅让他拥有了远超凡俗的力量,更对天地间的阴邪之气有着天生的克制与抵御。
为他未来那条注定不凡的修仙之路,奠定了最高贵、最完美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