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枯井旁,黑袍道人沙哑的咒语声在后院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透着阴森与恶毒。
他的双手已经化作了一团模糊的黑影,一枚枚繁复诡谲的法诀被飞快掐动,指尖带起丝丝缕缕的黑气,没入脚下的聚阴养煞阵中。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
井下,毛僵的吞噬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快了,就快了……”
黑袍道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声音黏腻而扭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赵万金最后一点血肉精魄被吞噬殆尽,那具毛僵体内的尸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坚硬的皮肉之下,一层幽暗的古铜色泽正在缓缓浮现。
铜甲尸!
只差临门一脚!
只要这具铜甲尸炼成,他便能凭借这具杀伐利器,在这乱世之中占据一席之地,再也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站在他身后的赵德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比黑袍道人更加炙热的兴奋。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拥赵家万贯家财,指挥着这具刀枪不入的铜甲尸,将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终于要以另一种方式,将他的一切都奉献给自己了。
这就是他应得的!
就在这父子相食,邪术将成的千钧一发之际。
假山阴影中,顾青的眼帘微微抬起。
他掌心积蓄的那一抹淡紫色雷霆,悄然散去。
用掌心雷对付这种货色,未免太过浪费。
他选择了一种更高效,也更恶毒的方式。
嗡——
顾青心念一动,七道精纯至极的法力自他指尖无声弹出。
这七道法力,并非至阳至刚,反而带着《太阴炼形术》独有的清冷与幽寂,在夜色中划过七道肉眼不可见的轨迹。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如同七枚无形的绣花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枯井周围那简陋的“聚阴养煞阵”的七个关键节点。
那是阵法的气眼所在,是阴煞之气流转的核心枢纽。
下一瞬。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是冰面碎裂的声响,在阵法内部响起。
整个聚阴养煞阵的运转,瞬间停滞。
原本被源源不断吸入井中的阴煞之气,失去了引导,骤然失控。它们在阵法之内狂乱冲撞,最终沿着来时的路径,轰然逆流!
“嗯?”
黑袍道人正在全神贯注地施法,只觉得脚下大地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震动,随即阵法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滞涩。
他还来不及细想,一股更加恐怖的变故发生了。
顾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对着那口枯井,缓缓结出了一枚他刚刚才推演出的全新法印。
《太阴驱尸御傀术》——反转控尸印!
这枚法印没有黑袍道人那般阴毒繁复,反而透着一种大道至简的玄妙。
随着法印打出,一道无形的神魂之力瞬间跨越空间,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黑袍道人与那毛僵之间建立起来的微弱精神链接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