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被安置在主殿的偏房里。
白清妩和叶寒进去时，他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看见白清妩，他挣扎着想下床行礼，却被白清妩制止了。
“躺着吧。”她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头……很痛。”林墨声音虚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至少能想清楚事情了。”
他看向白清妩，眼中满是愧疚：“大师姐，对不起……我……我被控制了三个月，却一直没发现……”
“不怪你。”白清妩摇头，“幽冥鬼域的魂种秘术，连金丹修士都未必能察觉，更何况你只是筑基初期。说说吧，你知道多少？”
林墨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每回忆一点，脸上就多一分痛苦。
“三个月前，我去山下坊市采购药材。”他缓缓开口，“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穿黑袍的老者。他说我资质不错，想收我为徒，还给了我一本功法秘籍……”
“什么功法？”
“《幽冥引魂诀》。”林墨说，“他说这是鬼道秘术，修炼后可引魂御鬼，威力无穷。我当时……当时鬼迷心窍，就收下了。”
叶寒在旁边皱眉：“《幽冥引魂诀》是幽冥鬼域的外门功法，专门用来引诱修士上钩。一旦修炼，就会不知不觉被种下魂种，沦为傀儡。”
林墨苦笑：“是啊，我现在知道了。但当时……当时合欢宗的功法进境缓慢，我心急，就……”
他顿了顿，继续说：“修炼了那本功法后，我的修为确实提升很快，两个月就从炼气巅峰突破到筑基初期。但我也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命令我做事。”
“做什么事？”白清妩问。
“最开始是小事。”林墨回忆，“比如在护山大阵的某个节点放一块石头，比如在丹房的药材里混入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记录宗门里每个人的行踪。”
白清妩心中一沉。难怪这三个月合欢宗怪事频发，原来早就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后来呢？”
“后来，命令越来越过分。”林墨的声音开始颤抖，“十天前，那个声音让我去后山，把一个玉简放进废弃丹房的暗格。我当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想反抗，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玉简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林墨摇头，“我放完玉简就离开了，之后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直到昨天，那个声音忽然命令我去阵眼，破坏阵盘。我拼命抵抗，但……还是没扛住。”
他看向白清妩，眼中含泪：“大师姐，我真的没想害宗门。我从小在合欢宗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我……”
“我知道。”白清妩拍拍他的手，“你也是受害者。好好养伤，别多想。”
林墨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白清妩起身，和叶寒走出房间。
“你怎么看？”她问。
“他说的是实话。”叶寒判断，“魂种被清除后，他的记忆应该恢复了。但关键信息太少了——那个黑袍老者是谁？玉简里的内容是什么？还有，除了他，合欢宗里还有没有其他被种下魂种的人？”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白清妩揉了揉眉心。事情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幽冥鬼域，天枢圣地，内奸，魂种……各种势力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将合欢宗牢牢困住。
而她和叶寒，就是网中的鱼。
“先回去休息吧。”叶寒说，“明天继续双修。只有我们变强了，才有破局的资格。”
白清妩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廊道上。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叶寒，”白清妩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发现合欢宗真的保不住了，你会怎么办？”
叶寒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