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血脉……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上古时期，神女一脉曾与虚空母神有过交集。你的血脉深处，藏着对母神力量的‘记忆’……刚才，你唤醒了那份记忆，让母神的意念产生了迟疑。”
但此刻没时间细究。
因为堕天，已经杀到了古尘面前！
六只残破的黑翼展开，遮天蔽日。堕天双手合十，掌心凝聚出一颗漆黑的能量球，球中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虚空——归寂。”
能量球砸向古尘。
古尘此刻刚刚从灭道之眼的压制中缓过来，道域尚未完全恢复，根本来不及防御。
眼看就要被击中——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是叶寒。
叶寒将星辰剑横在胸前，剑身上所有的星辰印记同时亮起，在身前布下三百六十五层星辰护盾。
“轰轰轰轰轰——！”
能量球一层层击碎护盾，势不可挡。
三百层、两百层、一百层……
当最后十层护盾碎裂时，能量球已经缩小了一半，但依然致命。
叶寒咬牙，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撤掉了所有防御，张开双臂，用身体——硬接！
“噗！”
能量球砸在他胸口，瞬间穿透。
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出现在他胸前。能看见后面碎裂的骨骼、焦黑的内脏，以及……一颗跳动了一半、就被黑暗侵蚀的心脏。
“叶寒——！！！”
姬明月的尖叫撕心裂肺。
古尘的眼睛，红了。
不是比喻。
他的双眼，真的变成了血红色。左眼的银色星河被血色浸染，右眼的黑色被血色覆盖。
然后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悲凉。
“百年悟道……我悟了个屁。”
他伸出手，按在叶寒后背，将仅存的所有灵力渡入：“道是什么？道就是，我在乎的人，一个都不能死。”
他抬起头，看向堕天，看向白子，看向黑骨道人。
“你们，都该死。”
他双手结了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印。
那个印结成的瞬间，整座悟道峰——不，是整个问道崖千里山脉——所有的道韵，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灵气，全部向他涌来。
涌入他的体内。
涌入他的丹田。
然后，凝结成一颗……
种子。
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表面有三千道纹流转的——
“道种”。
古尘的修为，再次突破。
炼虚与合体之间的那道屏障，像纸一样被捅破。
合体期！
而且不是初入合体，而是直接冲到——合体中期！
“这不可能！”白子终于恐惧了，“道种……这是传说中的‘先天道种’！只有将某条大道领悟到极致，才有可能凝结！你怎么可能……在刚刚斩断天道锁链的情况下，就凝结出道种？！”
古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堕天，轻轻一点。
“道种神通——万法归虚。”
一道七彩流光，从他指尖射出。
流光不快，但堕天却无法躲避。因为它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道”锁死了。
流光没入堕天眉心。
堕天僵硬了一瞬。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分解”。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像沙雕遇到水一样，从外到内，一层层化作最基础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击，灭杀炼虚期堕天。
白子转身就逃。
但古尘的第二指，已经点出。
“你也留下。”
白子的身体僵在半空。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七彩的光点。
光点扩散，所过之处，他的血肉、骨骼、神魂，全部化作虚无。
三息之后，原地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白衣，缓缓飘落。
黑骨道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燃烧精血想要遁走。
古尘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着他逃跑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呼——”
那口气化作一阵风。
风吹过黑骨道人。
道人的身体顿住，然后像经历了千万年时光一样，迅速风化、腐朽，最后化作一堆白骨，散落在地。
三息之内，三大强敌，全灭。
但古尘也付出了代价。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出现皱纹，气息开始衰弱。从合体中期跌回落炼虚后期，再跌到炼虚中期……
最后稳定在炼虚初期，才停下。
他透支了道种的本源。
“古尘……”叶寒艰难地开口。他胸口的空洞正在缓慢愈合——古尘渡入的那股力量保住了他的命，但伤势依然极重。
“别说话。”古尘盘膝坐下，脸色苍白如纸，“我暂时稳住了你的心脉，但需要至少三个月静养才能恢复。至于道种……呵，碎了就碎了，再修就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所有人都知道，道种破碎，意味着他百年悟道的成果毁于一旦。想要再凝结，不知要何年何月。
“值得吗？”叶寒问。
古尘看着他，忽然笑了：“白清妩为了这个世界，可以以身祭道。你为了救我，可以硬接炼虚一击。我为了你们，碎一颗道种，又算什么？”
他站起身，虽然虚弱，但腰杆挺得笔直。
“走吧。下山，去下一个地方。”
“第十七块拼图……该去找谁？”
鬼书生翻开生死簿，查看了一会儿，脸色忽然变得古怪。
“下一个……在幽冥鬼域。”
“而且，那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叶寒：
“是清妩的……前世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