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簿上关于第十七位天命之子的记录,残缺得厉害。
只有几行断断续续的文字:
“姓名:???”
“身份:天谴者”
“位置:虚无边境·破碎浮岛”
“状态:被天道标记,抹杀进行中”
最后那四个字,“抹杀进行中”,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寒意。
“天”亲自出手追杀一个人?
“他做了什么?”叶寒问。
鬼书生摇头:“记录被天道力量干扰了,看不全。只知道他触犯了某种‘禁忌’,导致天道将他标记为‘必须清除的异常’。他现在躲在虚无边境,靠那里的时空紊乱来干扰天道的锁定,但撑不了多久。”
虚无边境,世界边缘,时空不稳定——之前星轨罗盘在那里乱转,就是因为这个。
现在,他们要去那里救一个人。
一个被天道追杀的人。
“风险很大。”夜无痕说,“‘天’的力量虽然不能完全渗透进虚无边境,但它可以派遣化身,或者操控那片区域的法则。我们一旦进去,就等于主动跳进了它的狩猎场。”
“那也得去。”叶寒收起星辰剑,“第十八块拼图还不知道在哪,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
他看向古尘:“你……”
“我留下。”古尘已经盘坐在三座石棺之间,开始适应守棺人的职责,“这里有我需要守护的东西。你们去吧,小心。”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叶寒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守棺人永生永世不能离开鬼域。他们下次再来时,古尘可能已经在这里坐了几十年、几百年,变成一个真正的、心如止水的“守棺人”,忘了外面的世界,忘了他们这些故人。
“保重。”叶寒只说了两个字。
“你们也是。”古尘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花海在他周围轻轻摇曳,像是在送别。
夜无痕结印打开鬼域出口——不是来时那口井,而是一扇直接通往虚无边境的空间门。门是黑色的,边缘扭曲不定,像一张咧开的嘴。
“走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夜无痕忽然说。
众人停下脚步。
“清妩的前世,不止两百年。”夜无痕说,“我在帮她温养魂魄时,发现她的灵魂深处,有更古老的印记——至少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
他顿了顿:“她可能……不是第一次轮回了。”
这个信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什么意思?”姬明月问。
“意思是,她的存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夜无痕看向叶寒,“你复活她时,可能会唤醒那些古老的记忆。到时候,她还是不是你现在认识的那个白清妩……就不好说了。”
叶寒沉默。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
一个能以身祭道、能征服十八天命、能布局对抗“天”和母神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穿越者?
但他不愿意深究。
因为他爱的,就是这一世的她——那个会笑会哭会闹、偶尔耍点小聪明、关键时刻却比谁都勇敢的白清妩。
至于她前世是谁、上古是谁,不重要。
“只要她的魂魄还是她,就行。”叶寒说。
夜无痕点点头,不再多说。
众人依次踏入空间门。
穿越的过程很短暂,但感觉极其糟糕——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耳边是尖锐的嗡鸣,眼前是支离破碎的色彩。
等终于落地时,所有人都差点吐出来。
除了夜无痕。
他像没事人一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就是虚无边境。
天空是灰色的,不是阴天的灰,而是一种缺乏生机的、像褪了色的布的灰。地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岛屿,不是土地,是某种结晶化的能量块,散发着微弱的光。
岛屿之间没有连接,全靠跳跃。
远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时空裂缝,像透明的疤痕贴在空气中,偶尔闪过一些怪诞的画面——可能是某个世界的片段,也可能是纯粹的幻觉。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稳定。”夜无痕说,“可能我们待了一天,外面已经过去一个月;也可能我们待了一个月,外面才过去一天。小心点,别走散了。”
他肩上的乌鸦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某个方向“嘎”了一声。
“那边有活人的气息。”夜无痕说,“跟我来。”
他们在一块块浮岛间跳跃。
这些浮岛并不稳定,有些踩上去会晃动,有些甚至会在人离开后直接碎裂,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跳了大约三十几个浮岛后,乌鸦忽然急促地叫起来。
“有东西过来了。”夜无痕停下。
众人立刻戒备。
前方的灰色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形生物。
不,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