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有着人的轮廓，但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银色液体——那是液态化的天道法则。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
“‘天’的化身。”夜无痕低声说，“最低级的清扫者，但实力也在炼虚初期左右。小心，它们没有痛觉，不会恐惧，只会执行命令——抹杀一切异常。”
清扫者抬起手。
手掌裂开，里面不是血肉，而是一个旋转的银色漩涡。
漩涡中射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每一条线都是一段被具象化的法则——有“禁止移动”，有“强制沉默”，有“生命汲取”，有“灵魂剥离”……
这是法则层面的攻击，无视一切物理防御！
“散开！”叶寒厉喝，星辰剑斩出，剑气化作一片星幕，挡在众人身前。
银线撞在星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星幕在迅速变薄，最多能撑三息。
姬明月双手合十，神圣之光化作屏障叠加在星幕上。
鬼书生翻开生死簿，召唤出轮回之门，试图将那些银线吸入门内——但银线是法则本身，轮回之门只能吸走能量，吸不走法则。
“没用的。”夜无痕说，“对付法则，只能用法则。”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朵彼岸花。
不是实体，是投影。
花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是一种“负面法则”——枯萎、凋零、腐朽、遗忘……
当彼岸花完全盛开时，那些银线开始枯萎、断裂，像被抽干了生命力的藤蔓。
清扫者顿住了。
它那张空白的脸“看向”夜无痕，似乎在分析这个突然出现的、能操控负面法则的异常存在。
然后它做出了决定。
整个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银色液体，液体中浮现出更多的法则符文——这次不是攻击，是“封锁”。
它要封锁这片空间，然后呼叫更高级的化身！
“快走！”夜无痕一挥手，彼岸花投影炸开，化作一片血色雾气，暂时遮蔽了银色液体的感知。
众人趁机冲向乌鸦指示的方向。
又跳过十几个浮岛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目标——
一座比其他浮岛大十倍的结晶岛屿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色劲装，头发凌乱，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银色纹路——那是天道标记的痕迹，正在缓慢侵蚀他的生命。
他怀里抱着一把断刀，刀身漆黑，刀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
听到动静，他勉强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燃烧的金色火焰。
“你们……”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也是来杀我的？”
叶寒上前一步，蹲下身：“我们是来救你的。”
那人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咳出带着银光的血。
“救我？”他说，“‘天’要杀的人，没人救得了。”
“我们救得了。”叶寒盯着他眼睛里的金色火焰，“因为我们要杀的，就是‘天’。”
那人沉默了。
他盯着叶寒看了很久，忽然问：
“你们认识一个叫白清妩的女人吗？”
叶寒的呼吸停了一瞬。
“认识。她是我道侣。”
“道侣……”那人喃喃，眼神有些恍惚，“她还好吗？”
“她死了。”叶寒说，“我们正在想办法复活她。”
“死了？”那人愣了愣，然后苦笑，“也对……她都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他闭上眼睛，像是放弃了。
但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金色火焰剧烈燃烧！
“不，我不能死。”他挣扎着坐起来，断刀撑地，“我还有事没做完……她托付我的事……”
他看向叶寒，眼神变得锐利：
“你们要复活她，需要十八天命，对吧？”
“是。”
“那算我一个。”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复活她之后，让她……”那人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让她来见我一面。我有东西要给她——一件她三百年前托我保管的东西。”
三百年前？
叶寒忽然想起夜无痕的话。
清妩的前世，不止两百年。
“你叫什么名字？”叶寒问。
那人抬起头，金色火焰在眼中跳动：
“我叫，烬。”
“是个……本该在三百年前就死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