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张开嘴——那张裂缝一样的嘴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旋转的黑暗。
黑暗中有声音传出:
“申请权限提升。”
“检测到‘超规格异常’,威胁等级上调至‘灭世级’。”
“启动应急预案:召唤‘裁决者’。”
话音落下。
整片虚无边境,开始震动。
不是地面的震动,是空间的震动——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敲响,鼓面是现实本身。
灰色雾气疯狂翻涌,向两边分开。
分开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是“门”这个概念本身的,门。
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人形生物。
是一团光。
一团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白得刺眼的光。
光中传出一个声音,那声音没有情绪,没有性别,像是千万人同时在说话:
“检测到禁忌能力‘规则定义’。”
“使用者:叶寒,星河道体道侣,天命之子之一。”
“判定:必须清除。”
光团伸出一只手——或者说,伸出了一个类似手的结构。
那只手对着叶寒,轻轻一点。
叶寒感到,自己刚刚定义的“禁用法则”区域,被强行覆盖了。
不,不是覆盖。
是被“删除”了。
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迹一样,他制定的规则,被从现实层面抹除了。
“这就是‘裁决者’……”夜无痕脸色难看,“‘天’的高级化身之一,有权限直接修改现实。我们打不过,得撤。”
“往哪撤?”鬼书生问。周围空间都被封锁了。
“往门里撤。”烬忽然说。
他指着那扇纯白色的门——裁决者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你疯了?”巫灵儿瞪大眼睛,“那是敌人的老巢!”
“不,那不是老巢。”烬盯着那扇门,“那是‘通道’。通往‘天’的核心数据库的通道。我们进去,可能会死,但也可能……找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比如,‘天’的弱点。”烬说,“我三百年前看到的石碑上提到过,‘天’作为管理系统,有一个核心数据库,存放着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如果能进入数据库,我们就能知道‘天’的运行逻辑,甚至……修改它。”
这是个疯狂的计划。
闯入“天”的老巢,偷看它的数据库。
成功率可能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但叶寒看着那扇门,忽然想起了清妩留给他的玉佩,和玉佩里的那句话:
“门后,有你们需要的一切答案。”
“以及,一个能真正杀死‘天’的方法。”
“进。”他说。
“你确定?”夜无痕问。
“确定。”叶寒看向众人,“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可以留下,没必要——”
“别说废话。”姬明月打断他,“你去哪,我去哪。”
“我也是。”鬼书生合上生死簿。
巫灵儿没说话,只是站到了叶寒身边。
烬笑了:“看来绯选的人,不差。”
夜无痕叹了口气:“一群疯子。”
但他也站了过来。
六个人,面对三十七个清扫者,和一个裁决者。
“怎么进?”鬼书生问。
“我开路。”夜无痕说,“用彼岸道强行打开一条通往门的路径,但只能维持三息。三息内,我们必须全部冲进去。”
“然后呢?”
“然后听天由命。”
夜无痕双手合十,身后的彼岸花海虚影炸开,化作一条血色长桥,从众人脚下一直延伸到那扇白色门前。
长桥所过之处,清扫者被强行推开,法则封锁被撕裂。
但夜无痕付出的代价是——他脸上的银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眼睛下方。
再往上一点,就会侵蚀大脑。
“走!”他吼道。
众人冲向长桥。
裁决者再次抬手,这次不是点,是“握”。
它握住了整片空间,想要把空间捏碎,连带里面的人一起捏死。
但烬挥出了火焰刀。
这一刀,燃烧了他三百年的逃亡,三百年的不甘,三百年的等待。
刀光斩过,空间被切开一道口子,裁决者的“握”被中断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六个人冲过长桥,跳进了那扇纯白色的门。
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清扫者和裁决者停在门外,没有追进去——它们似乎没有权限进入数据库。
长桥消散。
夜无痕跪在地上,大口吐血。
血不再是银色,而是黑色——标记已经侵蚀到了脏腑。
但他笑了。
“这下……热闹了。”
门内。
是一片纯白的世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只有无限延伸的白色。
以及,漂浮在白色中的,无数发光的文字和画面。
那些是……
这个世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