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数据库
文字是活的。
叶寒伸手触碰最近的一串发光的字符，指尖刚碰到，字符就炸开，化作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战场，上古时期的战场。无数修士在厮杀，法宝的光芒照亮了天空，鲜血染红了大地。画面的角落，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人的脸很模糊，但叶寒认出了那双眼睛。
清妩的眼睛。
或者说，绯的眼睛。
画面破碎，又重组，变成了另一幕：一个婴儿在襁褓中啼哭，床边站着一位母亲，母亲的脸是清妩。她低头看着婴儿，眼神温柔，轻轻哼着歌。
婴儿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她。
画面再变：一个老妪躺在床上，气息奄奄。床边坐着一位少女，少女的脸是清妩。她握着老妪的手，轻声说：“婆婆，睡吧，醒来就好了。”
老妪闭上眼睛，安详离世。
少女起身，走出屋子，屋外是下一个轮回。
叶寒收回手，后退一步。
“这些都是……”他看向四周，那些漂浮的文字和画面，无穷无尽。
“都是她。”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在这个世界的每一次转世，每一次存在，都被‘天’记录下来，存档在这里。”
他触碰了另一串字符。
画面展开：三百年前，千花谷，绯燃烧本源补裂缝。画面很清晰，连她最后回头看的那个眼神都记录下来了——那眼神穿过三百年的时光，看向此刻的烬。
烬的手在颤抖。
“为什么要记录这些？”姬明月问。
“因为观察者需要数据。”夜无痕盘坐在白色虚空里，正在用彼岸道压制标记的侵蚀，“他们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个世界的一切。而清妩……或者说，她这个存在的每一次转世，都是戏里的重要角色。”
他顿了顿：“我猜，她可能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每一次转世，都在试图打破这个循环——救秘境，救世界，甚至……”
他看向叶寒：“试图杀死‘天’。”
叶寒想起玉佩里的话。
“门后，有你们需要的一切答案。”
现在他看到了答案的一部分。
清妩不是第一次对抗“天”了。
她可能已经试过很多次，失败了很多次，然后转世重来，继续尝试。
这一次，她选择了不同的方法——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聚集十八天命，布下万象大阵，打开通往数据库的门。
她要在这里，找到“天”的弱点。
“我们分头找。”叶寒说，“找任何关于‘天’运行逻辑、漏洞、后门的信息。也找关于清妩所有转世的记录——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
众人散开，各自触碰漂浮的字符。
鬼书生翻开生死簿，生死簿在这里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书页自动翻动，每翻一页，就有一串对应的字符从虚空中飞来，融入书中。
“生死簿……是数据库的查询工具？”他惊讶道。
“可能不止。”夜无痕看着那本书，“我猜，生死簿本身就是观察者留在这个世界的‘接口’之一。持有者可以用它查询信息，但查询的内容会被观察者监控。”
所以历代生死簿的持有者，最后都不得善终。
因为他们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鬼书生现在明白了，但他没有停下翻书的手——都到这一步了，监控不监控，已经无所谓了。
姬明月触碰的字符，大多是关于神女一脉的记录。她看到上古时期，神女一族的先祖曾与观察者有过接触，甚至签订过某种契约。契约的内容被加密了，但她能感觉到，那不是平等的契约。
神女一族，可能也是观察者的“实验品”之一。
巫灵儿找到的，是关于毒道和医道的起源记录。她惊讶地发现，这两种看似对立的大道，在根源上是同一种东西——“生命”的不同表现形式。而观察者对“生命”的研究，似乎有着病态的兴趣。
他们在这个世界投放了各种疾病、瘟疫、毒素，然后观察生灵的反应和进化。
就像在实验室里培养细菌。
“这群混蛋……”巫灵儿咬牙。
烬找到的，是关于刀道的记录。他看到了历代刀道大宗师的生平，发现一个规律——每一个突破到“以刀证道”层次的刀客，最后都离奇失踪了。
不是死亡，是失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记录里只写着一行字：“已回收，样本编号XXX”。
“回收……”烬握紧了断刀，“他们把达到一定层次的人，当成‘样本’回收了？”
那清妩呢？
她每一次转世都能达到极高的层次，为什么没有被回收？
叶寒找到了答案。
他触碰了一串特别大的字符，那字符炸开后，展开的不是画面，而是一份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
《特殊观测对象：编号073——“轮回实验体”》
内容很冷冰冰，像实验报告：
“编号073，原名‘绯’，彼岸花灵。于第三纪元被发现具备‘超规格灵魂韧性’，被选为轮回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