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目的：测试智慧生命在多次轮回中，能否保留核心记忆与人格，并观察其对社会、历史、文明发展的影响。”
“实验已进行十七次轮回。前十六次，073均在达到‘觉醒阈值’前意外死亡或自然消亡。第十七次轮回，以‘白清妩’身份，成功突破阈值，意识到自身为实验体。”
“觉醒后行为：开始有意识聚集本世界‘异常个体’（天命之子），策划对抗管理系统（‘天’）。威胁等级上调。”
“处理方案：已派遣代理人（千机老人）进行干预。若干预失败，考虑启动‘重置程序’——抹除073所有轮回记忆，重置为初始状态。”
文档到这里结束。
叶寒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实验体。
轮回实验。
清妩的每一次人生，都是一场被设计的实验。
她以为的自由意志，她以为的抉择，她以为的爱与恨，可能都在观察者的计算之中。
甚至她遇见叶寒，爱上叶寒，可能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咬住他的心脏。
但他很快否定了。
不。
他想起清妩看他的眼神，想起她最后的选择，想起她留在玉佩里的话。
那些不是假的。
就算一切都是实验，她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至少他愿意相信是真的。
“找到有用的东西了吗？”夜无痕问。他脸上的银色纹路暂时被压制住了，但代价是消耗了大量魂力，现在很虚弱。
“找到了‘天’的弱点。”叶寒说，“但不是具体的弱点，是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
“‘天’作为管理系统，有一个核心指令。”叶寒回忆文档里的内容，“它的最高优先级指令是：‘维护世界稳定，确保观察实验顺利进行’。在这个指令下，所有其他指令——比如清除异常、收割数据——都是次要的。”
“所以？”
“所以如果我们能让世界‘不稳定’到一定程度，超出‘天’的处理能力，它可能会崩溃，或者……重启。”
“怎么让世界不稳定？”
叶寒看向远处。
在纯白虚空的深处，有一个地方特别亮——那里聚集的字符最多，最密集，像一颗发光的太阳。
“那里是数据库的核心。”他说，“存放着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代码。如果我们能修改代码，哪怕只是修改一小部分，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整个世界系统出现漏洞。”
“修改代码需要权限。”鬼书生说，“我们进不去核心区。”
“不一定。”烬忽然开口，“我三百年前看到的石碑上提到过，‘天’的数据库有一个后门——是观察者留给自己用的，方便他们随时进来调整实验参数。”
他指向另一个方向：“那个后门的入口，就在数据库的‘垃圾回收站’附近。因为观察者觉得，没人会去那种地方。”
垃圾回收站？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纯白虚空的边缘，有一片颜色暗淡的区域，那里的字符不是发光的，而是灰暗的，有些甚至残缺不全。
那里存放的，是“天”判定为无用、错误、或者需要销毁的数据。
包括那些“回收样本”的最后记录。
“去那里。”叶寒说。
他们穿过漂浮的字符海洋，向边缘移动。
越靠近垃圾回收站，周围的字符就越扭曲、越诡异。有些字符组合成了怪诞的画面，有些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呓语。
这里是被数据库遗忘的角落。
也是“天”最不想让人看到的地方。
他们终于抵达了回收站的入口——那是一扇灰色的门，门上刻着一个词：“废弃”。
门没有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没有字符，只有无数的……罐子。
透明的罐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闭着眼睛，悬浮在某种液体中，身上连着管子，管子另一端连接着房间中央的一个巨大机器。
机器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正在从这些“样本”身上，抽取着什么。
抽取记忆？抽取修为？抽取灵魂？
没人知道。
但叶寒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在房间的角落，一个罐子里，泡着一个红发男人。
赤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