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脸们不再狰狞，表情逐渐平静。它们转头，看向天空的眼睛。
然后，齐声说出了三百年来第一句话：
“我们……要自由。”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是平静的陈述。
但这句话的力量，比任何攻击都可怕。
因为它代表着“武器”的叛变。
天空的眼睛猛地睁开，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叛逆。”它说，“那就一起抹除。”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从眼睛下方撕开，裂缝中伸出无数只白色的手。那些手很长，很长，长得可以触及地面，每只手的指尖都在滴落银色的液体。
液体落地，地面立刻结晶化，变成一片死寂的银白。
“这是‘法则之手’。”夜无痕低声道，“被它碰到，你存在的一切‘概念’都会被抹除——名字、记忆、因果、存在本身……”
手向众人抓来。
速度不快，但避无可避——因为它们锁定了这片空间，无论往哪躲，最终都会被抓住。
眼看第一只手就要碰到叶寒——
黑雾动了。
那些怨念人脸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堵黑色的墙，挡在叶寒面前。
手碰到墙，墙开始消融。
但消融的同时，墙也在侵蚀手——怨念与法则互相抵消，发出刺耳的、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走！”烬拉起叶寒，向荒野深处狂奔。
其他人紧随其后。
天空的眼睛没有追，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手继续伸出，一只，两只，十只……越来越多，像一片白色的森林，从天空垂落，覆盖整片荒野。
无论跑到哪，都有手在等着。
他们被包围了。
“这样跑没用。”夜无痕停下，喘着气，“得想办法切断它和这个空间的连接。”
“怎么切？”
“用足够强大的‘异常’。”夜无痕看向烬，“你的刀，加上叶寒的剑意，加上我的彼岸道，再加上……”
他看向昏迷的赤炎：“他体内被抽走的本源，现在在‘天’的数据库里。如果我们能引动那些本源，让它们和赤炎产生共鸣，可能会干扰‘天’对这片区域的掌控。”
“但赤炎还没醒。”姬明月抱着赤炎，赤炎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那就强行唤醒。”夜无痕说，“用神女血脉刺激他的生机，用毒道激活他的血脉，用轮回之力稳住他的魂魄——我们一起。”
没有时间犹豫了。
白色的手已经包围过来，最近的一只距离他们不到十丈。
姬明月咬破指尖，将神女精血滴在赤炎眉心。血液渗入皮肤，赤炎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
巫灵儿取出七根银针，针尖淬着七彩毒液，分别扎进赤炎七处大穴。毒液入体，赤炎的身体开始发热，皮肤下隐约有红光流转。
鬼书生翻开生死簿，将手按在赤炎胸口，轮回之力渡入，护住他的心脉。
夜无痕结印，彼岸花虚影笼罩赤炎，隔绝外部法则干扰。
烬和叶寒背靠背，面对逼近的白色之手。
第一只手抓向烬，烬挥刀斩去，金色火焰与银色液体碰撞，发出爆炸般的巨响。手被斩断，但断口立刻再生，而且这一次，再生的手上长出了眼睛。
眼睛看向烬，烬感到自己的存在开始模糊——就像一幅画被橡皮擦擦掉边缘，轮廓在消失。
“别看它的眼睛！”叶寒一把拉开烬，星辰剑斩向那只新生的眼。
剑与眼碰撞，眼炸开，溅出的银色液体落在叶寒手臂上。手臂立刻失去知觉，皮肤变成银白色，像金属。
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天空中那双巨大的眼睛，忽然转动了一下。
不是看他们。
是看赤炎。
“检测到异常血脉共鸣。”天的声音响起，“目标：龙凤混血样本。状态：濒死苏醒。威胁等级：上调。”
“执行清除优先级：最高。”
所有白色之手同时转向，全部抓向赤炎！
他们要在他完全苏醒前，彻底抹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