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眼睛眨了一下。
白色之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天的声音响起。
“我说，我知道观察者留下的撤离协议在哪。”叶寒重复，“那个协议里，规定了在什么情况下，观察者必须放弃这个世界，停止实验。而触发条件之一，就是‘管理系统（也就是你）出现不可修复的损伤’。”
他顿了顿：“如果我死了，协议就会自动启动。因为我的灵魂里，被清妩种下了一个印记——那是她设置的保险。我一死，印记就会把协议坐标，广播给所有还活着的天命之子。”
这是谎言。
至少大部分是。
清妩确实在叶寒灵魂里留了东西，但不是协议坐标，是她的一部分记忆碎片。但“天”不知道。
它只能检测到，叶寒的灵魂里有异常数据，但无法解析内容。
所以它犹豫了。
如果叶寒说的是真的，杀了他，可能触发撤离协议。而观察者一旦撤离，这个世界就会失去“管理者”，“天”的存在意义也就消失了。
它不能冒这个险。
白色之手松开了。
但其他白色造物的攻击没有停止——它们还在围攻赤炎。
“让他停手。”叶寒指着赤炎。
“他威胁等级过高，必须清除。”天说。
“那就连我一起清除。”叶寒笑了，“杀了他，我就自杀。然后协议启动，观察者撤离，你失业——选吧。”
这是一个无赖的威胁。
但有效。
因为“天”是系统，系统会计算得失。在“清除一个高威胁目标”和“触发撤离协议导致自身被废弃”之间，它只能选后者。
白色造物们停下了。
赤炎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身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龙凤血脉的自愈能力还在，虽然很慢。
天空的眼睛盯着叶寒，金色的瞳孔里数据流飞速闪过。
它在计算。
计算叶寒说的是真是假，计算最优解，计算所有可能的结果。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叶寒要的就是这个时间。
“现在。”他对身后的众人说。
夜无痕、烬、姬明月、鬼书生、巫灵儿，同时出手。
不是攻击天空的眼睛。
而是攻击——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
夜无痕的彼岸花海虚影铺开，花根扎进大地，花瓣飘向天空。每一片花瓣都在释放“腐朽”法则，侵蚀空间本身的稳定性。
烬的火焰刀斩向地面，不是斩土，是斩“地脉”。刀气深入地下，切断这片区域与整个中州地脉的连接。
姬明月的神圣之光化作无数光丝，缠绕那些白色造物，不是净化，是“标记”——标记它们为“异常”，干扰“天”对它们的控制。
鬼书生的轮回之门开到最大，门后传来强大的吸力，不是吸生灵，是吸“因果”。这片区域过去三百年发生的所有因果，被强行抽离，导致时间线出现紊乱。
巫灵儿的毒雾弥漫，毒的不是生物，是“灵气”。灵气被污染、变质，法则失去了能量支持，开始崩解。
五个人的攻击，目标一致：让这片区域，暂时脱离“天”的掌控。
哪怕只有三息。
天空的眼睛察觉到了异常，但它还在计算叶寒的威胁——优先级冲突导致它反应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够了。
叶寒举起星辰剑，剑尖指向天空。
不是指向眼睛，是指向眼睛上方的某个点。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叶寒知道，那里是这片区域“空间坐标”的锚点。
“星辰——移位。”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这是星神之心教他的，最高级的星辰神通——不是移动物体，是移动“坐标本身”。
把这片区域的坐标，从“中州荒野”，移动到……
幽冥鬼域的上空。
天空的眼睛猛地睁大。
它终于明白叶寒要做什么了！
但晚了。
整片荒野，连同上面的所有人、所有白色造物、所有战斗痕迹，瞬间消失。
不是传送，不是瞬移，是坐标层面的整体搬迁。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幽冥鬼域的血色天空下。
下面就是彼岸花海，和三座石棺。
以及，盘坐在石棺间的古尘。
古尘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头顶的战场，愣了半秒。
然后他笑了。
“来了啊。”
他站起身，双手结印。
三座石棺同时打开。
星棺、虚棺、命棺。
三股力量冲天而起，撞向紧随而来的天空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