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刀……是绯的吧？”他问。
烬点头。
“她还活着的时候，跟我提过你。”敖广说，“她说，有个刀客，为了救一片花海，敢跟千机老人拼命。她说那个刀客的刀意里，有‘不屈’。”
他顿了顿：“但现在看来，你只剩下一把断刀了。”
“刀断了，意没断。”烬说。
敖广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一些讽刺，多了一些……疲惫。
“你们都是这样的人。”他说，“明知道会输，还是要打。明知道会死，还是要上。绯是这样，白清妩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
他转身，重新走上倒立山峰。
“赤炎，我给你一个机会。”他背对着众人说，“如果你能通过‘龙渊试炼’，证明你有资格带领龙族走另一条路，我就跟你们走。如果你通不过，就乖乖上方舟，离开这个世界。”
“什么试炼？”赤炎问。
“很简单。”敖广抬手，指向地下空间的深处，“那里是龙族禁地，埋葬着历代祖龙的遗骸。禁地里有三关：第一关，问心；第二关，问血；第三关，问魂。”
“通过三关，你会得到祖龙的认可，成为龙族真正的继承人。到时候，你想带龙族去哪，我都不拦你。”
“如果失败呢？”
“失败的话……”敖广没有回头，“你会死在禁地里，成为祖龙的养料。”
这是个赌命的试炼。
但赤炎没有犹豫。
“我接受。”
“赤炎！”姬明月想拦他。
但赤炎摇了摇头。
“这是我必须走的路。”他说，“三百年前我逃离这里，是因为不敢面对。现在……我不想再逃了。”
他看向叶寒：“如果我没出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找第十八个人。别等我。”
叶寒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
“保重。”
赤炎走向地下空间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门是龙骨制成的，门缝里渗出苍凉古老的气息。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闭。
敖广这才转过身，看向叶寒等人。
“你们可以在这里等，也可以离开。”他说，“但我要提醒你们，试炼最少需要七天，最长可能七七四十九天。而‘天’只给了你们三个月。”
“我们等。”叶寒说。
“那就等吧。”敖广盘坐在倒立山峰顶端，闭上眼睛，像一尊雕塑。
众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时间流逝得很慢。
地下空间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恒不变的夜明珠光芒。空气里的龙腥味越来越浓，浓到让人呼吸困难。
第一天，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金光。
第三天，金光变成了血色。
第四天，整扇门开始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
第五天，门缝里传出低沉的龙吟，那龙吟里带着痛苦。
第六天，姬明月坐不住了。
“他会不会……”她不敢说下去。
“不会。”叶寒说，“他是赤炎，没那么容易死。”
第七天，门突然炸开了。
不是打开，是炸开——龙骨制成的门板碎成无数片，碎片飞溅，其中一片擦过叶寒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烟尘弥漫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赤炎。
但又不是赤炎。
他的模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高拔高了一尺，肌肉贲张，皮肤表面覆盖着完整的、暗金色的龙鳞。额头的龙角变得完整、粗壮，角尖闪烁着寒光。背后有一对收拢的龙翼，翼膜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淌的金色血液。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赤红，右眼幽蓝——但此刻两只眼睛的中心，都多了一个竖着的金色瞳孔。
龙瞳。
他走出来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燃烧的脚印。脚印里不是火焰，是液态的金光，像熔化的黄金。
他看向敖广。
敖广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你……通过了？”
“通过了。”赤炎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威严，带着龙族特有的共鸣，“而且，我看到了祖龙留下的记忆。”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变色的话：
“祖龙说，观察者不是这个宇宙的原住民。”
“他们是逃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