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放置过久的猪油，只有服务器风扇发出一种濒死的呜咽声。
楚河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个已经被磨得油光锃亮的空格键。
沙盘上，那条代表“知识传播”的进度条不仅没有继续上涨，反而像个心电图直线归零的病人，剧烈颤抖后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警告：因果线遭到暴力截断。观测目标“杜明远”已被锁定。】
“啧，反应这么快？”楚河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捞起那桶只剩残汤的泡面晃了晃，发现没东西可吃后，有些遗憾地扔回桌角。
他的视角瞬间切入沙盘投影，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飞速重组，构筑出几公里外那个昏暗房间里的景象。
杜明远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这哥们儿就像个刚偷了邻居家腊肠又不知道藏哪儿的倒霉蛋。
屏幕上的蓝屏代码倒映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正在冒烟的U盘。
“格式化？这手段太糙了。”楚河撇撇嘴，眼神里带着一种技术宅对暴力破解的鄙视，“周玄一这家伙，还真是把‘宁杀错不放过’刻在脑门上了。”
通过杜明远那台已经被远程锁死的破笔记本摄像头，楚河能看到窗外晃过的手电筒光柱。
那是国家档案馆特勤队的战术灯，节奏紧凑，带着一种要把这只老鼠逼进死胡同的压迫感。
按照原本的剧本，杜明远应该是一个悲情的殉道者，带着这份资料被捕，然后在一个无人知晓的黑牢里度过余生。
“但在这个故事里，我的棋子，哪怕是个卒子，也不能随随便便被人吃掉。”
楚河眼神微冷，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掠过。
【消耗2.6天机点，启动因果修正方案：B-73“学术偶遇”。】
必须把水搅浑。
既然杜明远保不住这份资料的实体，那就把资料变成一种无法被物理销毁的“概念”。
此时，杜明远的指尖正在颤抖。
他虽然是个被学术界抛弃的边缘人，但他不傻。
那份《玄枢秘要》残页里藏着的东西太惊悚了——那不是什么修仙秘籍，而是一份赤裸裸的人体改造说明书！
“声光刺激配合特定金属离子注入……人造灵根？”杜明远看着自己手写在草稿纸上的那些鬼画符，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么所谓的天赋、所谓的仙缘，不过是一场精密的生物工程手术。
就在这时，他那台已经蓝屏的电脑突然诡异地重启了。
屏幕上没有跳出Windows的开机画面，而是直接弹出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邮件发送窗口。
收件人栏里填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邮箱地址，而附件栏里，赫然是他刚才拼死整理出来的摘要文档——只不过文件名被篡改成了一串看着就让人头大的学术标题：《商周青铜铭文中的能量传导隐喻》。
“这时候发论文？”杜明远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或者是这个黑客疯了。
但他没得选。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踩到了楼梯口，那是军靴特有的沉闷响声。
杜明远咬着牙，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发！”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联邦科学院深夜实验室。
温婉刚刚处理完一组毫无头绪的实验数据。
她揉着酸胀的脖子，端起咖啡想提提神，手肘却不知怎么回事，“恰好”碰到了桌角的一摞文件夹。
文件夹滑落，好巧不巧地砸在了键盘的回车键上。
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审稿系统被意外唤醒，屏幕一亮，一份刚刚投递进来的新邮件直接跳到了最顶端。
如果是在平时，这种标题充满了民科味道的论文，温婉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就在那一瞬间，实验室那台正在跑自检程序的旧硬盘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一段三个月前因为实验失败而被判定为“废数据”的波形图，鬼使神差地弹了出来，刚好和邮件预览图里的一张手绘插图重叠在一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两块失散多年的拼图，在这一秒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温婉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咖啡泼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不可能。”
那不是什么青铜铭文，那是灵能粒子在人体经络中运行的完美数学模型！
困扰了她整整两年的“灵基共振”难题，竟然在一个研究古董的落魄学者的论文里找到了答案！
六组数据坐标，隐藏在看似荒诞的考古论述中，唯有像她这样整天和灵能粒子打交道的人，才能读懂其中的玄机。
“这家伙是谁？”温婉抓起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
半小时后，城南一处即将拆迁的废弃化工厂地下室。
这里是温婉私人的秘密据点，也是她用来存放那些“不合规”实验器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