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那些官方的心理学家,独自霸占了角落里一台能够俯瞰整个广场的监控器。
镜头中,数千名市民安静地盘膝而坐,在柔和的广场灯光下,宛如一片沉默的森林。
“一群可怜人,在用幻想麻痹自己。”他心中最后一次升起这个念头,但握着记录笔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渗出了汗。
晚上八点整,城市电网切换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沈知白通过高感光镜头惊骇地看到,整个广场的地面上,竟凭空浮现出无数淡青色的纤细纹路!
那些纹路玄奥繁复,彼此勾连,宛如一张巨大的、被瞬间点亮的电路板,将数千人笼罩其中。
那正是老吴头耗费数周心血,亲手绘制并埋设的聚灵阵拓扑图!
广场上,所有正在进行呼吸导引的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身体微震,齐齐进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冥想状态。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一粒粒细微的光尘从虚空中析出、凝聚,如梦似幻,绕着人群缓缓流淌,宛如一条环绕的星河。
“天啊……”观测室内,其他几名年轻的研究员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而真正让沈知白心脏停跳的一幕,发生了。
人群边缘,一个正在哭喊的家庭中,那名被报道过的癫痫女孩,突然挣脱了家人的束缚。
她双眼失神,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向广场中央,走向那片光尘最浓郁的区域。
“快!拦住她!”女孩的母亲发出凄厉的尖叫。
但一切都晚了。
女孩走入阵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竟缓缓跪倒在地,学着周围人的样子,笨拙地做出了三次深长的呼吸。
吸……呼……
第三次呼吸结束,女孩猛地一颤,原本因病症而显得有些浑浊呆滞的双眼,竟在瞬间恢复了神采。
她茫然地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周围,然后颤抖着,缓缓站了起来。
稳稳地,站了起来!
观测室内,连接着女孩家属携带的便携医疗仪的电脑,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代表她脑部异常放电的波形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趋于平缓,而被标注为“病灶”的脑部扫描成像区域,其阴影面积正在不可思议地……萎缩!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沈知白双手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握住手中的望远镜。
他疯了一般扑到另一台设备前,反复检查摄像机是否被信号干扰,是否有人用全息投影伪造了这一切。
然而,数据是冰冷的。
电网日志、环境灵压波动、数千人的脑波同步率、以及那女孩身上发生的医学奇迹……所有证据链条完美闭合,指向一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答案。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观测室,闯入临时数据分析中心,一把抢过技术员手中的报告。
每一行数据,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灵魂上。
最终,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凉的椅子上。
“它……是真的存在。”他失神地喃喃自语,“意识可以影响能量……而能量,可以……修复肉体……”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想要打给温婉,那个一直走在最前沿的女科学家。
可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却又无力地垂下。
他是“见证者”。
出租屋内,楚河缓缓关闭了眼前的沙盘界面。
一行崭新的金色提示,在他的视网膜上熠熠生辉:
【知识阶层关键节点已突破,文明演化模组·信仰逻辑链补完成功】
【解锁全新权限:跨阶层认知传导算法·激活!】
模型图上,代表“知识分子阶层”对科技修仙体系接受度的曲线,瞬间从31%暴涨至57%,并仍在持续攀升。
楚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感慨:“最难以说服的,从来不是愚昧的人,而是那些……坚信自己无比清醒的人。”
远处,大学城的某栋公寓阳台上,沈知白迎风而立。
他望着城市中星星点点亮起的“灵修角”灯光,那些过去被他视为愚昧篝火的地方,此刻却仿佛成了文明的灯塔。
他缓缓举起右手,放在胸前,学着视频里那个少年的姿势,闭上双眼,进行了人生中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呼吸导引。
夜空深处,第三颗沉寂已久的陌生星辰,在无人注视的黑暗中,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某种跨越时空的古老协议,正被重新唤醒。
而在城西的老旧街区,刚刚结束了一场“壮举”的老吴头,却正对着一张电网结构图吹胡子瞪眼。
他指着图上一个节点,对身边几个年轻的徒弟骂骂咧咧:
“你们看,多悬!刚才的谐振峰值差一点就击穿了3号变压器的安全阈值!这老掉牙的线路,能量传导损耗高达百分之七十!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猛地一拍桌子,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工匠特有的执拗光芒。
“不行,这活儿得从根上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