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本应用于精密仪器的电子元件,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铁娘子不知其用,按照流程,将其移交给了官方名录上的“古物鉴定专家”符老,协助鉴定其来源。
这批原料,正是楚河通过黑市渠道,悄无声息投放的。
第三重扰动,指向了学术界。
温婉的团队在顶级期刊上紧急发表了一篇名为《个体灵场在引导过程中的稳定性研究》的补充报告。
报告中无意提及了一个观点:“初步研究发现,佩戴与自身灵根频率相近的特定频率振子,或可有效降低外界灵能干扰,提升导引效率。”这篇报告,为即将诞生的符牌,提供了最坚实的“科学背书”。
第四重扰动,则在深夜降临。
一直作为“静默象征”的小石头,忽然从床上坐起,开始梦游。
他在收容所的墙壁上,用粉笔画满了无数扭曲而复杂的线条,杂乱无章,却又仿佛暗含某种玄妙的规律。
闻讯赶来的符老在看到满墙涂鸦的瞬间,如遭雷击!
这些线条,赫然与他苦思冥想都无法破解的《传音符》古方残缺部分,完美吻合!
三天后,符老的作坊里。
“成了!”
伴随着一声压抑着激动的低吼,第一批共计十枚崭新的传音符牌被试制出来。
它以黄铜为基,用朱砂混合兽血绘制符文,核心处,正嵌着一枚铁娘子送来的微型压电晶体。
整个符牌成本,不足百元。
符老将符牌分发给附近几位常来常往的修行者试用。
当一个年轻人手持符牌,集中意念时,百米开外另一个人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了一句短语:“听……听得到吗?”
消息,如投石入湖,在小圈子里荡开层层涟漪。
城南技校那群最具动手能力的学生,连夜开始仿制,他们甚至创造性地用废旧耳机里的磁圈和铜线,替代了部分昂贵材料。
老吴头听闻此事,忧心忡忡地找上门来:“老符,你这是在玩火!这东西要是惹上官家,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未说完,一直沉默地跟在符老身后的苏小小,默默地走上前,递给了老吴头一枚符牌。
那枚符牌打磨得格外光滑,上面没有复杂的传音符文,只端端正正地刻着两个字——共光。
深夜,城市陷入沉寂,但一张无形的网络,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苏醒。
第一段经过加密的灵讯,开始在人群中接力传递。
由符老在城南的作坊口述,信息通过一个街角的烟酒店老板,传递给正在巡逻的夜巡队员,再由队员传给一个正在锻炼的青年……经过整整五名普通人的手持符牌链式传导,最终,在城北温婉实验室的私人监测仪器上,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网已成形,勿惧风雷。”
整个过程,没有触碰任何官方频段,无声无息。
楚河凝视着沙盘,那张平面的城市地图上,首次生成了一张动态的人际关系图谱。
信息流正沿着“师徒”、“邻里”、“工友”、“战友”这些最坚固的社会纽带,悄无声息地蔓延。
一行金色的提示,在沙盘中央缓缓浮现:
【社会组织行为模组·初始化完成!】
翌日清晨,净网特勤队队长陈默,带着全副武装的队员,雷霆般突袭了情报中最大的“非法制符窝点”——符老的作坊。
然而,踹开大门,屋内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空桌,和墙上用粉笔写下的一行大字:
“你们抓的是工具,不是网络。”
陈默脸色铁青地走出作坊。
窗外,一名送奶工骑着车路过公交站,他抬起手,指尖在胸前一枚不起眼的徽章上轻轻叩击了一下,低声念道:“第三区,接续。”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宇间,数十盏原本亮着的共光网络路灯,同步闪烁了三下,而后恢复正常。
地下车库里,楚河缓缓闭上了眼睛,低声自语:
“现在,他们不只是修行者……他们是活着的信号塔。”
沙盘深处,一条由无数普通人汇聚而成的、崭新的金色因果链,正在缓缓成型,坚定地指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未知宇宙。
与此同时,符老的作坊新址内,老人正对着一枚刚收回来的符牌,眉头紧锁。
这枚符牌是他送给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徒弟的。
他想试着优化一下符牌的传导效率,可当他将精神沉入其中时,却感觉到一股挥之不去的“杂音”。
那不是电流的干扰,也不是材料的问题,而是一种……暴躁、愤怒的情绪残留。
“奇怪……”符老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将符牌举到灯下仔细端详,“这符里的‘心跳’,怎么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