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小时,分秒不差。
仿佛是响应着某个亘古不变的律法,那条毫不起眼的系统提示,在楚河的脑海中骤然放大,每一个字符都透着冰冷的寒意。
地下车库内,楚河正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扶手,面前的天机沙盘上,无数条代表着全球因果流动的光线,如星河般缓缓流淌。
这是他自激活系统以来雷打不动的习惯——在每个关键节点之后,进行一次全局性的因果波动扫描,以确保没有任何脱离掌控的变数。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沙盘推演界面中央,那片代表着未来无限可能性的光雾,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三道肉眼可见的诡异裂痕!
紧接着,三条本应在不同时间维度、代表着三种截然不同选择的未来路径,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曲、揉捏,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上骤然交汇!
光芒爆闪,一个模糊的人影在交汇点上生成。
那人影的轮廓、姿态,甚至连下达指令时微微侧头的习惯性动作,都与楚河本人别无二致!
更让楚-河头皮发麻的是,那人影口中通过因果律模拟出的“声音”,所下达的“落子策略”——竟是他不久前为了测试沙盘极限,在推演的第三层虚拟空间中构想出的一个虚假方案!
那个方案,从未被他选择执行,仅仅作为废案存在于推演的最深层!
楚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有人……在逆向解析我的推演!”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而且,已经读到了第三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窥探,而是入侵!
是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黑暗仙庭甚至不需要知道他的存在,只需要顺着“时间锚点”这条崭新的因果高速公路逆流而上,就能直接在他的“大脑”里翻看他的底牌!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眼神锐利如刀。
冷静,必须冷静!
恐慌是幕后黑手最大的敌人。
他立刻下令,回溯近七十二小时内,所有由他主动发起的“天机落子”记录。
沙盘之上,光影飞速倒转。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每一次他消耗天机点,对现实进行微扰动之后,现实世界都会出现一种极其细微、若不刻意追踪几乎无法察觉的“因果涟漪倒流”现象。
就如同向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水波扩散之后,竟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波纹,会沿着来路逆向汇聚回投掷者的指尖。
这些倒流的涟漪,微弱,却执着。
楚河结合【时光涟漪】建立时残留的庞大数据,命令沙盘将所有倒流的涟漪轨迹进行整合、分析、勾勒。
数秒之后,一条肉眼无法看见,唯有在因果层面才能显现的隐形轨迹,在沙盘的地球模型上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它的起点,是楚河每一次“落子”的地点。
而它的终点——则统一指向了地球同步轨道之上,一片绝对虚无的空域。
那里,没有任何卫星,没有任何空间垃圾,甚至连宇宙尘埃都稀薄得近乎不存在。
“不是仙庭的大军……也不是什么法宝。”楚河指尖在冰冷的沙盘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为某个即将登场的死神敲响伴奏,“他们派来了‘看不见的人’。”
一个专门针对因果律、专门猎杀“执棋者”的刺客。
对方已经摸到了他的书房门口,甚至能隔着门缝,窥见他书桌上的草稿。
楚河缓缓坐下,眼中最后的一丝惊骇被绝对的理智所取代。
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看我的底牌?可以。
就怕你看的,是我特意画给你看的鬼牌。
他深吸一口气,正式启动一级防御预案。
他的意识沉入沙盘,指尖在虚空中连点。
【消耗天机点数:2.1】
一连四道指令,化作四次微不足道的“因果扰动”,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现实世界的洪流之中。
第一重扰动,目标:华夏科学院,首席科学家温婉。
正在主持一场内部核心会议的温婉,在讲解到“灵能矩阵稳定性”时,仿佛是思维跳跃,突然“无意”间提了一句:“……当然,这些都是常规手段的极限了。至于那个‘终极大招’,目前还在概念测试阶段,数据绝对保密,大家暂时不用考虑。”
会议室内的其他科学家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好奇与振奋,却不知,那个所谓的“终极大招”,在楚河的布局中,连一张设计草图都还没有。
第二重扰动,目标:新晋思想领袖,心理学教授沈知白。
第二天清晨,沈知白在自己的个人专栏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文明的韧性,源于其根植于混沌的不可预测性》的社论。
文章旁征博引,核心观点却直指一点:一个真正强大的文明,其反击手段必然是混乱的、无序的、甚至是反逻辑的,让任何试图预测其行为的敌人,都陷入逻辑的迷宫。
这篇文章,完美契合了楚河为地球文明伪造出的“混乱即屏障”的虚假抵抗逻辑,像一层精美的包装纸,将他真正的意图包裹得严严实实。
第三重扰动,目标:夜巡队医疗负责人,刀婶。
刀婶在整理一份关于上一次战斗中,从敌人尸体上提取的未知能量残留物的分析报告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无关的筛选按钮。
一份被标记为“无意义干扰数据”的隐藏文件被调出,上面显示,那种能量毒素,在湿度超过95%、温度低于5度的环境下,其能量结构会产生万分之一点三的非稳定震颤。
刀婶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发现或许有点用,便在报告的附录里,“偶然”地标注了一句:“残留毒素疑似具备‘畏湿寒’的物理特性。”
这颗看似无用的钉子,被楚河不动声色地埋入了战局的最深处。
而第四重扰动,最为平常,也最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