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条行将拆迁的老街尽头,有一座早已废弃的土地庙。
庙前,一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的老人,正借着昏黄的路灯,用一柄锈迹斑斑的小刻刀,在一块青石板上专注地雕琢着什么。
他便是这片区域有名的“老碑匠”,一个靠捡拾废品和偶尔帮人刻字的流浪汉。
夜风微凉,吹动他花白的乱发。
忽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浑浊的老眼猛地抬起,望向城市中心那片灯火辉煌的区域,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的丛林,看到了某种无形的气机正在苏醒。
“血脉里的火……终究是点燃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
他从怀里摸索着取出一盏巴掌大小、灯壁上满是裂纹的青铜古灯。
灯里没有油,灯芯也早已干枯炭化。
然而,老碑匠只是用粗糙的指节,在灯壁上轻轻一弹。
嗡——
一簇豆大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绿色火焰,凭空在灯芯上燃起。
这火焰不带丝毫温度,却将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如同深刻的沟壑。
光影摇曳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竟透出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悲悯。
“守碑万载,断的是天路,守的是残火。”他对着那簇微光低语,“孩子,你已踏上归途,可这条血路之上,又有谁……来为你点一盏引魂灯?”
灯火,为亡魂而燃。
与此同时,夜琉璃的公寓内。
她盘膝坐在地板中央,周围散落着这几日出现的种种“巧合”——那本讲解古代冥想的古籍摊开着,上面“闭心门”三个字尤为醒目;桌上放着燃尽的蜡烛,是前几日停电时留下的;空气中,邻居“刀婶”送来的安魂香余韵未散,带着一丝奇异的草木灰气息;墙壁上,流浪猫小灰留下的爪痕凌乱交错,在昏暗中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成锁链的形状。
所有的线索,如百川归海,在她脑中汇聚成唯一的答案。
她闭上双眼,按照《静心术》的法门,观想己身,隔绝内外。
世界瞬间安静了。
那股在她体内肆虐冲撞、带来无尽痛苦的狂暴力量,在这一刻竟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如无头苍蝇般盘旋不定。
“燃内灯,自成乾坤……”
玄煞那沙哑的声音仿佛跨越时空,在她识海中回响。
夜琉璃观想着那晚停电时点燃的烛火,那在黑暗中带来唯一光明与温暖的火焰。
她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那一簇小小的光焰之上。
仿佛是呼应她的祈愿,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找到了宣泄口,轰然汇聚,在她意识的最深处,点燃了一簇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内灯”,已燃!
灵魂的火焰照亮了她从未触及过的内在世界。
借着这幽蓝的光芒,她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灵魂的模样——一个与她本人无异的光影小人,正盘膝而坐。
然而,在光影的背后,七条由纯粹的怨毒、腐朽与绝望构成的漆黑锁链,死死地捆缚着她的灵魂!
锁链的另一端,则延伸向无尽的虚空,连接着七个正在高速逼近的、散发着死亡与污秽气息的庞大光团!
命轨清道夫!
它们曾是璃月界的英雄,如今却成了仙庭最恶毒的猎犬!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悲哀与愤怒,让夜琉璃的灵魂之火冲天而起。
她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那七条代表着诅咒与追踪的锁链,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怒吼:
“断!”
幽蓝色的火焰化作七柄无形的神剑,挟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狠狠劈下!
咔嚓——!
七条影链,应声齐断!
遥远的璃月残界,那片死寂废墟的最深处,七座代表着璃月七大支脉的守望灯塔中,六座依旧死气沉沉。
唯有第七座,那座已经熄灭了万古岁月的灯塔顶端,一缕微不可察的火光,闪烁了一下,旋即隐去。
京城地下三百米,安全屋内。
天机沙盘之上,代表夜琉璃的金色光点猛然大盛,缠绕其上的七条黑线寸寸崩碎。
【叮!
目标人物“夜琉璃”完成灵魂自净,成功斩断“命轨清道夫”追踪。】
【火种继承者·认证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