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指尖在全息投影上轻轻划过,七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坐标点,如同七颗钉死在地球躯体上的棺材钉,深深烙印在指挥室每一个人的瞳孔中。
这些坐标,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史前文明的湮灭之地——沉没的亚特兰蒂斯之心、被黄沙掩埋的楼兰古城、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神之国度”香巴拉……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地方,竟是真实存在的文明墓场。
“这……这是什么?”一名年轻的分析员声音颤抖,屏幕上还原出的祭坛三维结构图,让他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结构,与楚河的天机沙盘核心竟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古老、邪异,充满了献祭与奴役的冰冷气息。
“它们是‘天机祭坛’。”楚河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在温婉的耳麦中响起,平静得可怕,“也是坟场,更是灯塔。”
随着他的话语,洛昭芯片中破译出的最深层数据流被彻底解锁。
一幅令人作呕的画面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每一座“天机祭坛”的下方,都埋藏着一个庞大无比的“傀儡中枢”。
那并非由冰冷的机械构成,而是由成百上千具被风干的古代修仙者躯体,通过诡异的灵能丝线串联而成的大脑集群!
这些死者的大脑被强行激活,如同永不停歇的生物服务器,持续不断地向着冰冷的宇宙深空,广播着同一段信息:“此界文明,已被驯化,坐标XXX.XXX,等待飞升指引。”
这才是黑暗仙庭收割的真相!
所谓的飞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仙庭散播功法,等待文明发展出修仙者,再通过某种方式诱使其建立祭坛,最终将整个文明打包成资源,吞噬殆尽!
而最近那七场傀儡修士的自相残杀,正是因为其中一座位于昆仑西脉的中枢,在漫长岁月中能量过载,导致了短暂的失控。
楚河瞬间明白了。
这些祭坛,不仅是前代文明留下的陷阱,更是前代执棋者失败后,其“天机系统”被仙庭捕获、改造后,设下的绝杀之局!
它们就是为了诱捕像他这样的新任“执棋者”。
一旦他亲身靠近任何一座祭坛,他体内的双核沙盘就会与祭坛产生无法逆转的共振,他的意识将在瞬间被仙庭污染、同化,沦为新的“傀儡中枢”的一部分。
“洛昭,就是前车之鉴。”楚河心中一片冰寒。
但他没有时间去恐惧。
昆仑西脉那座过载的中枢,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甚至引发连锁反应,唤醒其余六座。
必须在仙庭察觉到这颗“棋子”的异动前,将其彻底拔除!
一场无法亲临战场的“间接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楚河的意识沉入天机沙盘,洛昭残念所化的那枚灰色光核,为他提供了一串至关重要的“反制密钥”——那是洛昭被改造时,拼死保留下的一丝系统后门。
“我不能去,但有人能替我去。”
三道指令,通过天机沙盘的微扰动,悄无声息地发出。
第一道,落向了京城的一条陋巷。
巷子深处,一个双目失明的盲琴师正抱着他那把破旧的古琴,一遍遍弹奏着不成曲调的杂音。
他是洛昭三百年前无意中点拨过的凡人后代,祖辈因无法承受洛昭推演天机带来的因果反噬,代代眼盲,却也因此获得了对天地间最细微律动的超凡感知力。
此刻,一段尘封在他血脉记忆深处的古老乐谱,如神启般在他脑海中浮现——《破妄曲》。
曲谱旁,只有一个模糊的意念:“子时,昆仑西脉,弹响它。”
第二道指令,如一缕微风,吹动了某个地下安全屋的窗帘。
被称为“线娘”的女人正坐在桌前,双眼布满血丝,十指翻飞,编织着一种浸染了暗红色粉末的丝线。
那些粉末,是她在傀儡事件中惨死的丈夫和儿子的骨灰。
她自创“血丝引”,只为追寻那操控亲人自相残杀的无形丝线源头。
就在她即将放弃的刹那,窗外一只飞蛾撞在玻璃上,其翅膀震动的频率,竟与她手中血丝的某一根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怨念同频,或可逆向追踪!
第三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指令,直指楚河自己。
他将调用【虚舟投影】之力,以自身为桥梁,将洛昭的残念,精准地投射到祭坛中枢的幻境之内。
三百年前的因,必须由他亲手来了结。
行动之夜,月黑风高。
昆仑西脉,一座被废弃的古代祭坛遗址外围。
盲琴师盘膝而坐,手指决然地拨动了琴弦。
苍凉、晦涩的音符破空而出,那并非作用于听觉的声音,而是一种能够直接干扰灵能共振的特殊频率。
《破妄曲》的音律如无形的刀锋,狠狠切入地下那张由无数傀儡丝线构成的巨网。
“铮!”第一根琴弦崩断,火星四溅。
盲琴师嘴角溢血,神情却愈发癫狂,嘶吼着继续弹奏。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线娘循着那根因怨念而震颤的血丝,穿过幽深曲折的地道,终于抵达了中枢核心。
当她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泪水决堤而下。
那是由数百具盘膝而坐的干枯躯体组成的“大脑集群”,每一具躯体都被无数半透明的丝线贯穿,脸上凝固着诡异的、满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