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们空洞的眼眶深处,竟都映照着同一行微光闪烁的灵能烙印:
“我们……自愿飞升。”
“骗子!都是骗子!”线娘哭得撕心裂肺,却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根缠绕着微型灵能引爆器的血丝,死死绑在了中枢最核心的那具躯体上。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整座大脑集群猛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指令流即将喷薄而出,准备发动新一轮、规模更大的傀儡暴动!
千钧一发!
祭坛核心的幻境之内,洛昭的残念虚影,正面对着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冰冷界面。
三百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被迫按下了启动“献祭协议”的确认键。
“……检测到最优解,执行献祭,可保百分之三的文明火种。”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幻境中回响。
洛昭的虚影却笑了,带着一丝解脱,一丝决绝。
他伸出颤抖的手,无视了那个“最优解”的选项,而是将反制密钥悍然输入了协议的底层代码中。
“这一次,”他低声呢喃,仿佛是对三百年前的自己,也是对楚河宣告,“我选不推演。”
【献祭协议,终止。】
【中枢核心,启动自毁程序。】
轰——!!!
剧烈的爆炸自地底深处传来,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狂暴的灵能乱流将整座祭坛连同那罪恶的傀儡中枢,一并撕成了碎片。
线娘被冲击波掀飞,却在昏迷前,看到了无数光点从爆炸中心升腾而起,那是被囚禁了千百年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盲琴师的第二根琴弦应声而断,他呕出一大口鲜血,仰天长笑,完成了《破妄曲》的最后一个终章。
楚河的意识空间内,天机沙盘之上。
就在昆仑祭坛毁灭的瞬间,代表另外六座祭坛的坐标点,竟同时闪烁了一下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幽光。
某种更加古老、恐怖的存在,似乎正从沉睡中被惊醒。
然而,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外界!
楚河的双核沙盘突然脱离了他的掌控,开始疯狂自主运转。
那枚由洛昭残念所化的灰色核心与楚河的主核心高速旋转,交织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一段冰冷、无情、从未被录入过的指令,悍然浮现在沙盘之上:
【检测到合格继承者,已完成‘破局’考验。】
【传承仪式,启动。】
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从沙盘中爆发,企图将楚河的整个意识拖入其中,与那金色的核心彻底融合!
沙盘,在试图吞噬他!
“休想!”
楚河瞬间明白,这才是“执棋者”最终的宿命——成为系统本身!
他当机立断,没有选择对抗,而是猛然切断了自己与沙盘的一切深层链接,任由那股吞噬之力扑了个空。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转而将一道指令传给了温婉,内容只有一句话:“将洛昭芯片里的所有资料,以最高权限,公之于众。”
片刻后,一篇题为《致下一个我的遗嘱》的公开文件,出现在人类联邦所有觉醒者的终端上。
文中没有提及楚河,只以一个匿名者的口吻,揭露了天机祭坛与傀儡中枢的全部真相。
在文件的末尾,写着这样一段话:
“若你看见此信,若你也是被‘天机’选中的人,请记住:它会给你无尽的算力,让你洞悉因果,成为众生之上的执棋者。但真正的计算,不是为了求得那个胜率最高的‘最优解’。真正的计算,是明知九死一生,依旧选择点燃那盏属于‘人’的灯火。”
当晚,一场席卷全球的无声运动爆发了。
超过三千名等级各异的觉醒者,自发前往各地早已废弃的旧时代灵网站点,在那些布满灰尘的终端上,留下了同一段简短的代码:
“我不是系统,我是我。”
楚河的意识空间内,那原本咄咄逼人,试图强制链接的双核沙盘,竟微微一颤。
那枚璀璨的金色核心,在无数“我是我”的意念洪流冲击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缓缓后退,停止了吞噬。
而在无人知晓的归墟之眼最深处,那名手捧青铜古灯的少年僧人,将早已熄灭的灯芯,轻轻点在面前如镜的水面上。
水面泛起涟漪,映出的不再是孤寂的灯火,而是无数双凡人的手,正共同托举着一簇簇微弱却倔强的火焰。
“这一盏,”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是给所有不肯认命的人。”
“遗嘱”公开后的第三日,正在闭目养神的楚河,眼皮忽然一跳。
一个冰冷、空洞,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低语:
“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