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的画面并未中断,深海归墟祭坛上,那妖异的紫色火焰依旧在吞噬着盟约的灰烬。
无数人还沉浸在九枢覆灭、罪恶昭彰的复杂情绪中,或解恨,或茫然,或恐惧于那被揭开的冰山一角。
但楚河,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温婉身上,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响起,冰冷而精准,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感:“温婉,启动‘雷骸回响’程序。”
温婉猛地一怔,随即“明白!记忆碎片提取中……灵能影像编码开始……预计三分钟后可进行全球灵网同步播送。”
雷骸回响。
这是楚河在推演出“焚契祭天”计划时,便一并埋下的后手。
他要烧的,不仅仅是那份盟约,更是九枢赖以统治人心的精神根基。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审判,更是灵魂层面的公开处刑。
这些“锈心烙印”在被民众意志构成的苍白之火焚烧时,其内部承载的、宿主最深刻的记忆碎片会被尽数逼出。
而现在,温婉的团队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碎片捕获、重组,翻译成全世界都能看懂的灵能影像!
三分钟后,全球所有亮着的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紫火熊熊的祭坛背景之上,第一段影像浮现。
那是一间奢华至极的密室,墙壁上挂满了旧时代的艺术珍品。
前联邦议长奥古斯特,比影像记录中要年轻许多,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礼服,脸上带着温和而虚伪的笑容,亲手将一支装满了墨绿色液体的注射器,扎进了一名被捆绑在椅子上的中年议员脖颈。
“老朋友,别怪我,”奥古斯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吟诗,“飞升的名额只有九个,而你……总是太多愁善感。”
那名议员双目圆瞪,身体剧烈抽搐,最终无力地垂下头,生命的气息被那抹诡异的绿色迅速吞噬。
画面戛然而止。
全球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记录只是让人愤怒,那么此刻这亲手弑杀同僚的画面,则带来了彻骨的寒意!
那个曾经在无数场合呼吁“团结与牺牲”的领袖,竟是这样一个踩着同伴尸骨向上爬的屠夫!
不等民众的怒火彻底爆发,第二段画面无缝衔接。
阴暗的实验室里,无数玻璃容器中浸泡着各种扭曲的器官。
血砚正伏案疾书,她的实验日记内容以放大的形式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一个虚弱的少女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临终前的哀求:“血砚博士……求您……别摘我的眼睛……我还想……再看看天空……”
画面中的血砚头也未抬,只是在日记本上平静地写下一行字:【第89号实验体,视觉神经在濒死状态下活性保持良好,样本价值极高。】
冷血!麻木!
这已经不是科学,而是披着探索外衣的反人类罪行!
无数女性观众看到这一幕,当场落泪,一股无法遏制的恶心与愤怒涌上心头。
紧接着,是铁冠将军的影像。
画面切换到一座庞大的废土难民营,数以万计的幸存者在其中苟延残喘。
铁冠将军一身戎装,立于高坡之上,冷漠地看着下方。
“将军,里面还有三千多名未觉醒的妇孺……”一名副官在他身后迟疑地开口。
铁冠将军缓缓抬手,打断了他:“为了杜绝任何潜在的灵能失控风险,净化是最高效的手段。”
他手掌猛然挥下。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燃烧弹从天而降,整座难民营化作一片火海,凄厉的惨叫声与建筑的坍塌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人间地狱的交响乐。
“叛徒!!”
“该死!他该死!!”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紧接着,全球各地,从繁华的地下都市到荒凉的边境哨所,无数民众对着屏幕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积压已久的悲愤,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诅咒。
然而,楚河并未就此止步。
曝光罪行只是第一步,他要的是彻底瓦解这九人所代表的权贵神话。
“心弈,调取九人早年社会轨迹,构建‘堕落时间轴’。”他在心中下令。
画面再度流转,这一次,不再是血淋淋的罪证,而是一幕幕泛黄的旧日影像。
人们看到,年轻时的奥古斯特,曾是一名充满理想主义的青年记者,为了揭露灵能黑市的交易,被权贵追杀,走投无路之下,他跪在了一位仙庭使者面前,签下了第一份屈辱的契约,只为换取庇护和力量。
人们看到,血砚曾是一名优秀的战地医生,在一次兽潮中,她拼尽全力也未能救回自己的丈夫和女儿,目睹了太多死亡的她,最终得出了“情感是人类进化最大的累赘”的扭曲结论。
一个又一个背叛者的过往被揭开,他们并非天生的恶魔,而是在一次次“不得已”的选择中,一步步滑向了罪恶的深渊。
唯有白圭的影像,始终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任凭天机沙盘如何推演,都只能看到一团混乱的数据流。
“不对劲。”祭坛一角,少女小幡秀眉微蹙。
她察觉到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在干扰着影像的呈现。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布幡猛然挥出,扫过那片模糊的投影源头!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