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那已近乎消散的意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他不能动,不能言,但他还有最后的武器——刚刚建立的、由四个灭亡文明遗言构成的“反仙庭联盟”!
“群星证道!”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以仅存的全部神识为燃料,轰然点燃了天机沙盘上的万界道标!
一道超越光速的意念,沿着那脆弱的共振通道,射向宇宙深处。
“致红矮星的残魂、致璃月童谣之地、致苍炎战吼之城、致幽水祷文之渊……以及所有能听到我声音的不屈者!”
“我,不需要你们的力量!”
“我,请求你们,用你们文明最后的语言,为我共同传递一道‘存在印记’!”
“以你们的名义,向这个冰冷的宇宙,证明‘我’的存在!”
沙盘之上,楚河强行构建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共鸣矩阵。
他将小烛娘的灯语编码、将回音壁无声的唇形频率、将灯嬷守护烛火的誓言……将地球文明所有关于“守护”与“铭记”的执念,全部转化为一个最简单、也最蛮横的宇宙级宣言——
“我是我!”
代价是,每召唤一个世界的回应,他本已透明的灵魂,便会再剥落一丝,朝着彻底的虚无更近一步。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漠然、仿佛由绝对秩序构成的身影,降临在时间夹缝之中。
他身披一件由流沙构成的长袍,沙漏的形态在袍子上不断生灭。
他的双臂如钟摆般垂直落下,每一次摆动,都仿佛是一个倒计时的终结。
命轨司执行者,溯时吏——归藏!
他看都未看昆仑地脉一眼,只是朝着过去某个时间点,隔着无穷时空,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拂。
那一瞬间,历史被改写。
在另一个时空象限里,杜明远院士的书房中,那本他视若珍宝的《玄枢秘要》残页,连同他关于“灵能”的一切研究手稿,突兀地化作飞灰,仿佛从未存在过。
归藏漠然地看着因果链的修正,准备执行下一次抹除。
然而,就在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道来自宇宙不同角落的、承载着文明最后执念的回响,如七支洞穿时空的怒箭,轰然撞入现实!
璃月界,传来了亿万孩童齐声吟唱的安魂摇篮曲,稚嫩的童声汇成守护的洪流!
苍炎界,爆发出千万战死英灵最后的怒吼,那一声“战至终焉”的咆哮撕裂了虚空!
幽水界,浮现出无数精神体亡魂低吟的祷文,证明自由意志永不磨灭!
七种截然不同的文明之声,七句惊天动地的“我在”,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由“存在”本身构成的罗网,硬生生撑住了那即将闭合的因果通道!
归藏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错愕,眉头微皱。
“凡尘蝼蚁,竟也敢篡改命轨?”
就是这刹那的空隙!
楚河发动了最终的豪赌——【命轨嫁衣】!
他没有去对抗那股抹除之力,反而将自身正在被抹除的、那个巨大的“存在空洞”,如同一件嫁衣,反向链接到了归藏的施法轨迹之上!
当归藏再次挥手,准备彻底碾碎这群蝼蚁的抵抗时,他的眼前,骤然浮现出他早已尘封的、关于母星毁灭的画面!
他的族人,同样跪伏在巨大的祭坛上,被更上位的“命轨司”亲手抹去姓名、历史、乃至存在本身,只因为他们的诞生,被判定为“不该发生的变数”!
零点三秒的迟疑。
对于执掌时间的存在而言,这已是永恒的破绽。
“就是现在!”
楚河的神识疯狂咆哮,他精准地引导着现实世界中,英雄陈婴之子降生的第一声啼哭,与林小满深植于灵魂的童谣旋律,发生了奇迹般的共振!
万界道标齐齐闪耀到极致!
七大残界的存在之声,以这声啼哭为矛尖,以那段童谣为路径,轰然汇聚!
一道前所未有的、纯粹由“我存在”意志构成的炽白光柱,自昆仑地心悍然冲天而起,它无视空间,贯穿时间,狠狠地在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中,钉下了一根巨大的“因果锚桩”!
嗡——
世界,恢复了稳定。
归藏的身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所有正在倒退的现实,瞬间回溯到正常轨迹。
然而,天机沙盘的核心,那块承载着楚河灵魂的心脏部位,却“咔嚓”一声,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一道古老、悠远的钟声,在楚河的意识深处响起:
“命不可逆,唯心可违。”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楚河的意识重新感受到了那具盘坐在石碑前的身躯,虽然依旧虚弱,但“存在”的根基已然稳固。
他尝试着,进行了一次呼吸。
吸气,吐气。
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活动,可楚河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每一次呼吸,都好像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