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十万名志愿者,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不约而同地闭上双眼,开始冥想。
他们按照梦中的记忆,开始同步呼吸、哼唱那记忆深处的音节、做出那潜意识里的手势。
嗡——!
奇迹发生了!
“归途号”那沉寂的灵能核心,竟随着这十万人的同步行为,开始轻微地起伏、共振!
一道道狂暴的能量流,被一股无形的、温柔的力量抚平、梳理,最终汇聚成一道稳定而磅礴的洪流!
它不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它拥有了……一颗集体的心跳!
旧雷达站内,小烛娘面前那巨大的主控蜡烛,火焰暴涨三尺,光芒由橘黄转为深邃的苍蓝。
她忽然“看见”了。
在她的灵视之中,从地球延伸向深空的航线上,浮现出亿万个微不可察的光点。
那不是星体,而是地球上每一个正在注视着“归途号”的民众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期盼,有祝福。
亿万道目光,汇聚成了一条由思念铺就的星路!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直觉冲入她的脑海。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用烛火在控制台上打出了一段急促的灯语节奏:“左偏0.3度,减速1.7%。”
下一瞬,远在千万公里之外的“归途号”,舰体微不可查地一震,自动调整了航向。
在它刚刚飞离的航道上,一处肉眼不可见的暗物质漩涡,正缓缓显露出它狰狞的引力奇点。
小烛娘怔住了。
她从未接入过“归途号”的导航系统,但她,就是导航!
当“归途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稳姿态,接近夜琉璃预言中的目标星门时,那恐怖的“静默”降临了。
空间,仿佛被瞬间冻结成了琥珀。
遥远的仙庭母星,命轨司大殿。
一面古老的命轨探测镜前,数名金甲仙官正露出残忍的微笑。
“找到他们了!准备发动因果绞杀!”
“等等……”负责监控意识场的仙官忽然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声音,“警报!目标无决策节点!”
“怎么可能?再探!”
“不行!无法定位指挥链!他们的意识场……天啊……分散到了行星尺度!”
就在仙庭的屠刀因迟疑而停滞的刹那,地球,京畿市中心广场。
聋哑少年“回音壁”,迎着亿万人的目光,缓缓举起了双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出了最后一条,也是最简单的一条手语:
“现在,我们一起推它。”
这一刻,跨越了语言、种族、国界,全球至少三十亿人,心中同时升腾起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
“前进!”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物理单位衡量的磅礴巨力,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浪潮,狠狠拍在了“归途号”的舰尾!
它不是被引擎推动,而是被一个文明的集体意志,猛地“推”了出去!
星门,那由仙庭布下的因果壁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被轰然撞破!
“归途号”,跃入了那片代表着希望与未知的异界虚空!
舰载主脑“符鸦”忠实地记录下全程操作日志,在航行报告的结尾,生成了一行冰冷的总结:
【本次航行无指挥官,无单一决策源。动力来源:信念共振。】
昆仑山巅,楚河读完了这份经由符鸦传回的报告,望向天机沙盘。
那第二十八行碑文——【第一站,接你们回来】,此刻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其下,第二十九行碑文的虚影,也终于彻底清晰: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需要名字。】
而在遥远的仙庭母星,命轨司大殿之内。
“咔嚓——”
那面号称能映照诸天命轨的古镜,镜面中央,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缝隙之中,映出的不再是某个英雄或强者的身影,而是亿万张模糊不清、却又坚定无比的凡人的脸!
守镜的仙官双腿一软,颤抖着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大人……他们……他们学会了……怎么当神。”
胜利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地球文明。
这是人类第一次,以自己的方式,对那高高在上的猎手,亮出了稚嫩却锋利的獠牙。
然而,就在“归途号”跃迁成功的第三日,当所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位于地球南洲大陆的第七灵网基站,其最高权限的监控中心屏幕上,一个代表着“未知高能反应”的红色光点,悄无声息地,一闪而逝。
它被系统判定为一次无关紧要的传感器读数错误,淹没在了庆祝胜利的庞大数据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