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手语视频,如同具备了魔性,开始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办公室里正在敲击键盘的白领,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课堂上昏昏欲睡的学生……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在看到那段手语的瞬间,竟像是被集体催眠一般,下意识地、同步地做出了相同的手势。
一场席卷全城的无声精神共振,就此形成!
疗养院病房内,楚河意识深处的“缄默之茧”猛然一颤。
那股由数万人共同产生的、纯粹而无声的精神力量,被沙盘系统精准捕捉,并悄然导入。
只见那层原本透明的茧状薄膜,骤然增厚,表面甚至浮现出几行微弱却古朴的金色铭文。
细看之下,竟是《道德经》中的残句: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不!还没有结束!”
彻底失败的白圭二世状若疯狗,他踉跄着逃回了白家祖祠,一头扎进地底的终焉圣所。
他要强行重启焚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拉着整个世界陪葬!
他不知道,他这个疯狂的计划,早在三天前,就被楚河用一则看似荒诞的儿童谜语,植入到了终焉圣所一位维修工程师的梦境中。
“七个石头围一圈,火烧心肝也不怕,要想炉子不出事,冷水就要倒着加。”
那个工程师今晨在进行例行检修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这个梦,本着“宁可信其有”的职业习惯,误打误撞地将七号冗余冷却协议的逻辑指令,修改为了“强制逆转”。
此刻,白圭二世通红着双眼,将手掌狠狠拍在了启动法阵的核心!
“轰!”
控制台发出一声巨响,随即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红色大字:【警告:七号安全协议覆盖!
操作拒绝!】
“啊啊啊!”白圭二世疯狂地用拳头砸向控制面板,然而砸开外壳后,他彻底绝望了。
里面所有的核心线路,早已被人用最物理的方式,提前切断。
午时,整点。
一只通体漆黑的机械乌鸦,悄无声息地飞入白家祖祠的钟楼。
符鸦将喙中衔着的一枚微型晶片,精准地插入了古老铜钟背后一个不起眼的机关凹槽内。
“当——!”
沉寂百年的铜钟,在没有任何外力敲击的情况下,自鸣九响!
钟声悠扬,传遍全城。
紧接着,钟楼内嵌的扩音法阵被激活,一个干涩却平静的女声,响彻云霄。
是静唇尼的声音。
她用最平铺直叙的语调,将白圭那份遗书,从头到尾,完整地陈述了一遍。
审判,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所有残存的净火教派据点,那些燃烧的火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在同一时间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缕缕青烟,彻底熄灭。
一些前信徒,自发地组成了“守忆团”,开始在废墟中,抢救那些被焚毁的典籍残页。
祖祠的断壁残垣下,小烛三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墙壁上残留的焦痕,对着身边困惑的人们轻声说:
“它们还在说话呢,只是你们……听不见。”
深夜,万籁俱寂。
轮椅上的楚河,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混沌散去,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喉结微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音节。
他没有呼唤任何人,也没有感慨自己的劫后余生,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对着只有他能看见的天机沙盘,低声吐出了两个字:
“下一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沙盘界面上,第二十九行文字缓缓补全:
【阶段性任务:九枢遗脉(终)已完成。
评语:真正的力量,从来不需要名字——但它终将被铭记。】
紧接着,第三十行文字,悄然浮现:
【主线任务开启:第二站,把火种带回来。】
也就在这一刻,远在地球引力井之外,一片死寂的柯伊伯带深处。
一艘遍体鳞伤、早已被判定为失踪的深空探索舰“归途号”,舰桥主屏幕上,一段被尘封了上百年的加密日志,毫无征兆地自动解锁。
日志的最顶端,是这艘飞船在出厂时,被赋予的最初编号:
【九枢01-薪火】
一行幽蓝色的数据流自日志中溢出,化作一道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引力波信号,开始以超光速朝着太阳系内部的第三行星,无声地传播而去。
它携带着一个被历史彻底抹去的代号,跨越虚空,精准地投向联邦科学院那座拥有最高解析权限的深空信号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