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鸦的喙里,死死衔着一块带着体温的碎石片。
夜琉璃摸索着接过石片,指尖触碰到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的三个字——“李小花”。
那是个俗气到极点的名字,是石皮匠那个不识字的儿子小凿,在昨晚梦里哪怕哭醒了也要刻下来的名字。
那是他死去多年的娘。
“找到了……”夜琉璃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属于少女的、生动的红晕,“不是坐标……是信标。”
虚空之中,楚河没有哪怕看一眼那个象征着绝对理性的系统面板。
他缓缓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了那所谓的“执念归真”状态。
这一次,他不求最优解,不求胜率,甚至懒得去计算那恐怖的引力波还有几秒到达战场。
他在意识网中,对着那几十亿个嘈杂的念头,轻轻问了一句:
“如果给你们个选择权,愿不愿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多走那么一步路?”
没有豪言壮语的回应,没有热血沸腾的宣誓。
但在现实的某个边陲干旱村庄里,一个正准备收工回家的星耕者,突然莫名其妙地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脚下干裂的田埂,鬼使神差地抡起锄头,往那硬得像铁一样的地上又狠狠凿了一下。
“当!”
火星四溅。
同一时间,几千公里外的东陆古城墙遗址。
一直对着空气发呆的石语童,突然蹲下身子。
他那双总是沾满石粉的小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七颗形状各异的鹅卵石,按照夜空中那早已扭曲的北斗七星方位,反着摆在了地上。
这就是答案。
没人知道为什么要做,正如没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但在这个瞬间,那锄头落地的震动,那鹅卵石摆放的角度,竟然透过某种不可言说的因果律,在这张名为“地球”的棋盘上,引发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蝴蝶效应。
太空之上,玄冥子手中的玉尺正要落下最后的审判。
“蝼蚁乱爬,也敢扰我星图?”
他轻蔑地冷哼一声,那股高高在上的仙人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而下。
然而,就在引力波即将撕碎大气层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如同死物般精准运行的天狼死星轨迹,竟然因为地球引力场一次莫名其妙的“抖动”,发生了偏转。
偏转角度很小,仅仅只有0.0003度。
但在宇宙尺度上,这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那道足以贯穿地核的毁灭光束,擦着地球的南极点飞了过去,仅仅是蒸发了几座冰山,给地球理了个难看的“平头”。
而导致这次偏转的核心源头,恰恰是那个孩子在地上摆出的反向北斗石阵——它像是一面早已预设好的镜子,将那股足以灭世的力量,折射向了茫茫宇宙深处。
玄冥子瞳孔骤缩,握着玉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低头,看向那个蔚蓝色的星球,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不是运气。
这是有人在用众生的本能,预判了他的预判!
“谁在动我的棋?!”
玄冥子的怒喝在真空激荡,他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狰狞的杀意。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玉尺,这一次,不再是对准虚无的星空,而是直接锁定了那轮高悬于地球夜空中的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