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灼痛并未将楚河烧成灰烬,反而像是在灵魂深处开辟了一条从未有过的通道。
“疯子?也许吧。”
楚河的意识在虚空中苦笑,那种感觉就像是熬了三个通宵打排位,脑子里全是浆糊,却偏偏要在这种状态下解一道奥数题。
现实世界,大气层外。
玄冥子显然是个输不起的牌友。
眼见第一击被“反向北斗”这种野路子化解,这位太乙金仙彻底撕下了那层高深莫测的面皮。
他手中的玉尺爆发出暗红色的凶光,身下的星空黑鲸发出一声犹如两块生铁干磨的刺耳嘶鸣。
“落子无悔?笑话!本座便是悔了又如何!”
玄冥子手腕一翻,那玉尺竟迎风暴涨,化作一道足以斩断星河的血色长虹,不再理会偏离轨道的死星,而是直指地球的引力锚点——月球。
“第二子,葬月死星。既然地脉难断,那本座就碎了你们的太阴星,看这潮汐乱不乱,看这万物生不生!”
这一招太赖皮了。
这就是高维打击的流氓之处,他不需要跟你讲道理,他只需要掀桌子。
然而,就在那血色长虹即将触及月球表面的刹那,地球上,某种早已埋好的“暗雷”被引爆了。
那不是灵气波动,不是热武器轰鸣,而是一阵……噪音。
没有任何预兆,全球所有的广播塔、收音机、甚至老旧电视的雪花屏里,同时切入了一段极其刺耳、毫无逻辑的混音。
它的底噪是夜琉璃在那座废弃钟楼上,用断弦古琴瞎划拉出来的《安魂曲》第二乐章——破碎、尖锐,那是灵魂被撕扯的声音。
但这绝望的旋律里,偏偏又混进了极其违和的东西。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那是林小满在东陆最大的地下防空洞幼儿园里,带着哭腔却拼命大声教孩子们唱的童谣。
稚嫩,跑调,却透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憨劲儿。
紧接着,是一声嘹亮得如同划破黑夜的第一道曙光的啼哭——“哇——!”
那是陈婴。
那个在废墟产房里刚刚降生,还没来得及睁眼看世界的小家伙,用尽全身力气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宣告:老子来了!
这锅大杂烩般的声波,顺着梦织娘那缠绕在星渊缝隙间的梦境丝线,瞬间被放大了亿万倍。
敦煌,莫高窟深处。
那座早已被风沙掩埋千年的古棋窟内,一个满身灰尘、枯坐得像尊泥胎的老僧,突然睁开了眼。
沉枰僧并没有看向天空,也没有理会地面的震动。
他只是伸出干枯如树皮的手指,轻轻拂去面前石桌上积攒了千年的尘埃。
石桌上空无一物,没有棋盘,没有棋子。
“只有臭棋篓子才盯着棋盘看。”
老僧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摇摇欲坠的黄牙,指尖在石桌上以虚代实,重重写下两字——【无招】。
“最狠的棋,是让对手根本看不见棋盘在哪……原来这才是施主你的意思。”
话音未落,老僧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之上!
轰隆!
这一掌没带半点灵力,却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整个敦煌绵延千里的岩层结构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天然谐振腔,将那股混杂着童谣、哭声与安魂曲的“噪音”,通过地底龙脉,直接注入了地球的磁场核心!
东陆联盟指挥中心。
温婉看着屏幕上那瞬间飙升到红得发紫的波形图,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什么科学的数据,这是要把地球当成个低音炮来炸啊!
“全城聚灵阵功率调至临界点!”温婉一把扯掉头上的耳机,眼神比此时的数据还要疯狂,“既然那是‘信号源’,那我们就做‘放大器’!别管什么灵能过载了,只要没炸,就给我往死里推!”
“可是温工,这能量往哪导?没有攻击目标啊!”助手嘶吼着问。
“谁说没有目标?”温婉指着脚下的城市,“生活就是目标!”
指令下达。
恐怖的灵能并没有化作光束冲天而起,而是如毛细血管般,疯狂渗入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疾驰的地铁突然随着某种韵律同频震动;写字楼里成千上万部电梯在同一秒内按照特定的节奏升降;就连街边那台无人问津的自动咖啡机,喷出的蒸汽都带上了某种诡异的“呼吸感”。
整个地球文明,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共鸣体。
这股汇聚了数十亿人呼吸、心跳与生活琐碎的“人气”,顺着那道不可见的因果线,狠狠撞上了太空中那头高高在上的星空黑鲸。
“昂——!!!”
那头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兽,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孩童受惊般的凄厉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在撕咬它的灵魂。
玄冥子只觉得手中一震,那柄跟随他数千年的本命法宝玉尺,竟然崩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玄冥子惊怒交加,他那双足以看穿过去未来的神眼,此刻却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