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指尖像触电般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皮沉得像挂了两个铅球。
他缓缓睁开眼，视网膜上并没有熟悉的天花板霉斑，而是像坏掉的老式显像管电视，疯狂闪烁着重影。
瞳孔深处，亿万人的梦境残影还未完全褪去——他看见自己在无数个平行人生的岔路口徘徊：有的版本里他是个在地下通道卖唱的流浪歌手，正因为琴弦断了而懊恼；有的版本里他躲进深山当了野人，正对着一只猴子讲相对论；甚至有一个版本里，他从未激活沙盘，在那个毁灭的清晨死得像个路人甲。
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万只正在争论晚饭吃什么的鸭子，吵得脑浆都要沸腾。
“别回溯！你的情绪还在往外溢！”
肩膀上一沉，温婉那双常年敲代码而略显冰凉的手死死按住了他。
她另一只手飞快地在平板上划拉，屏幕上的波形图红得刺眼：“就在刚才那一秒，全球七座休眠火山同时喷发了微量灵气尘。监测数据显示，喷发的频率跟你现在的心跳完全一致。你再多想点不开心的事，地球就得跟着你一起发烧。”
楚河呲牙咧嘴地想揉太阳穴，却发现胳膊酸得根本抬不起来。
这哪是当救世主，这分明是刚通宵搬了一万吨砖。
窗边的阴影里，夜琉璃蜷缩得像只受惊的猫。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那枚鲜红的安魂印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
“玄冥子没走远……”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他的气息还挂在天外，他在等你醒来。就像……猎人在等受伤的狼舔完伤口。”
话音还没落地，蹲在衣柜顶上的符鸦突然发了疯似的扑向墙壁。
“嘎——！”
那尖锐的合金鸟喙狠狠啄在泛黄的墙皮上，“哗啦”一声，一大块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水泥层。
诡异的是，那粗糙的水泥面上竟然浮现出一个只有硬币大小的全息投影。
那是青铜棋墩的微缩版，上面那行原本死寂的铭文——“弑神者0号”，此刻正以0.001秒一次的频率疯狂闪烁。
红光映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砰！”
房门被粗暴地撞开，带进一股浑浊的尘土味。
小凿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怀里死死捧着半块像煤炭一样漆黑的石头。
这孩子平日里哪怕房子塌了都不眨眼，这会儿却急得嗓子都在劈叉：
“楚大哥！石语童不见了！”
他把那块石头怼到楚河眼前，手抖得厉害：“昨晚大家都在做梦的时候，她一个人跑到干涸的河床边，摆了个什么‘北斗缺勺’的阵势。结果……结果整条河的水瞬间干了！河底所有的鹅卵石全变成了这种黑玉！”
楚河强忍着脑仁的剧痛，闭眼感应了一下那块黑玉。
冰冷，刺骨。
在那黑玉的内部，竟然密密麻麻地刻着微型的星图节点。
那是之前差点把地球拽走的“九狱星渊阵”的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