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只会玩泥巴的小姑娘,用那双稚嫩的手,把那些原本应该炸碎地脉的能量,全部导进了这些石头里。
“她没事,只是‘藏’起来了。”楚河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因果置换,她替这条河挡了一灾。”
旁边的温婉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她调出了过去十二个小时的聚灵阵日志,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不仅仅是石语童……”温婉猛地抬头,盯着楚河,“你知道过去这半天发生了什么吗?全球的民用设备——不是军用的,是老百姓家里的那些破烂,自发记录了37万次‘异常共鸣’。”
她把屏幕转向楚河:“写字楼的电梯在没人按的情况下自动停靠特定的楼层;微波炉加热的时间莫名其妙多出了几秒;甚至医院里几万个婴儿的啼哭间隔……这些看似随机的数据,拼凑起来,竟然暗合某种古老的呼吸韵律。”
温婉的眼眶有点发红,声音微颤:“楚河,他们不是在帮你推演。那种级别的计算凡人脑子受不了……他们是在替你‘呼吸’。你晕过去的时候,是这几十亿个普通人,用他们的生活琐碎,帮你分担了那些足以撑爆灵魂的压力。”
楚河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尝试调用脑海中的【心弈盘·星渊共主】。
【系统提示:群体推演冷却中,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
【警告:当前精神阈值过低,可承载执念上限:1人。】
“呵……”楚河苦笑一声,扯动了嘴角的伤口,“原来‘万心同执’的代价,是让我先学会怎么独自承担这之后的空虚啊。”
他费力地抬起手,哪怕指尖还在颤抖,还是从衣角撕下一条布条。
沾着刚才咳嗽咳出来的血,他在地板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道简易的符文。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道法,那是他童年记忆里,母亲哄睡时哼的那首摇篮曲的变调——也是昨晚那个响彻全球的“噪音”的核心。
一直盯着墙皮的符鸦突然回头,叼起那片刻着“李小花”名字的碎石片,振翅冲向窗外。
此时,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刚刚刺破云层。
符鸦松口,碎石坠入晨光之中。
刹那间,整座城市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栋大楼的玻璃窗在这一刻同时泛起奇异的涟漪,像是被一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那些玻璃上,并没有映照出日出,而是映出了无数人昨夜梦中呢喃的一句话,汇聚成一行淡淡的金字:
“别怕,我们还在。”
这行字转瞬即逝,就像是清晨的露水。
楚河看着窗外那座刚刚苏醒、充满了豆浆油条味儿的城市,轻声问了一句:
“哪怕知道前面是死路,你们也愿意再信我这个‘骗子’一次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楼下街角那家最早开门的咖啡店,排气口喷出的白色蒸汽,在早春的寒风里并没有消散,而是极其违背物理常识地、悄然凝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