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楼道感应灯没亮，但那股子蓄势待发的燥热感顺着门缝挤进了屋里。
楚河没动，只是把手里那瓶刚喝空的快乐水捏得咔咔作响，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哐当。”
这一声轻响像是砸在了紧绷的琴弦上。
太阳系边缘，冥王星轨道外侧。
一艘形似巨大棺椁的漆黑飞舟无声滑过。
舰首位置，一座高达百丈的水晶灯盏正在缓缓旋转，那是仙庭用来清洗低等文明情感杂质的“净世琉璃盏”。
没有任何废话，那盏灯对着蔚蓝的地球轻轻倾斜，仿佛在倒掉一杯隔夜的凉茶。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动瞬间扫过真空。
“来了。”
地球，城市边缘的麦田。
小凿抹了一把额头上混着泥浆的冷汗，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消防栓扳手。
脚下的古渠里，甜腻的糖水正咕噜噜冒泡，像是煮开了的岩浆。
“开阀！”
小凿一声吼，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
十几个老少爷们一拥而上，手里的家伙什狠狠砸在那些早就废弃的消防栓阀门上。
嘭！嘭！嘭！
整座城市地下的供水管网发出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数百道裹挟着泥沙和西瓜尖甜味的水柱冲天而起。
这不是普通的自来水，这是渗进了七亿人好梦的“情绪原浆”。
水柱在空中炸开，没落地，反而违背物理常识地在半空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半透明雨幕。
地下掩体里，温婉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出了火星子。
“接入备用能源网，频率调至‘家常’档位。”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拉下了那个红色的总闸。
电流顺着那股子甜腻的雨幕倒灌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滋滋——
这一秒，整座城市的电器都疯了。
正在厨房里给孩子热牛奶的主妇惊恐地发现，电饭煲里翻滚的米粒竟然自动排列成了一个奇怪的八卦图，每一次蒸汽顶起盖子，都像是在发出一声愤怒的呵斥。
正在通宵补作业的学生揉了揉眼睛，手机充电线上闪过一丝幽蓝的光，原本二次元老婆的屏保突然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麦人影像，那麦人手里举着的不是镰刀，而是他昨天刚弄丢的那支水笔。
这不是闹鬼，这是反侦察。
无数细微的电流波动汇聚在一起，在城市上空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生活琐碎网”。
仙庭那种高高在上的神识扫描一撞上来，立马就会被这些“今晚吃啥”、“作业没写完”、“房贷还没还”的垃圾信息给淹没。
钟楼顶上，夜琉璃看着头顶那层开始泛红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把那根从琴箱上拆下来的断弦系在了面前那个巨大的消防总阀上。
手指轻搭，那根弦正在疯狂颤动。
嗡嗡嗡——
这是仙庭舰队正在校准琉璃盏的角度。
“想洗干净我们的脑子？”夜琉璃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裁纸刀，刀锋在指尖轻轻划过。
血珠滚落。
没有滴在地上，而是顺着那根断弦滑进了那个巨大的阀门接口。
“告诉他们，”她猛地一扯，崩断了琴弦，“甜的能记住，也能咬人。”
那一滴血瞬间染红了喷涌而出的甜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