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频率很细微,就像是一只飞虫在翅膀高频扑腾。
“他们在怕。”夜琉璃没睁眼,睫毛却在微微颤抖,“怕这朵花记得什么。”
话音还没落地,那根插在她头发里的木簪突然渗出了一层油脂,那油光在木纹上游走,居然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小字:
【甜的记忆,会咬人。】
七亿人的梦境在这一刻被强制同频。
不论是正在加班的社畜,还是刚睡下的婴儿,所有人的脑海里都闪过同一个画面:自己正跪在一片充满金属锈味的荒漠里,手里捧着一把家乡的黑土,正在往那些冰冷的青铜棋墩下面种花。
这梦做得贼累,醒来估计每个人都得腰酸背痛,但谁也没觉得那是噩梦。
麦田那边,小凿带着人把那几块从古董店淘来的碎黑玉围着野花根系摆了一圈。
这不是布阵,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想给这娇气的根须挡挡风。
旁边有个挂着鼻涕的小屁孩,嘴里嚼着大白兔奶糖,看大人们忙活得热闹,随手把那张花花绿绿的糖纸往那堆黑玉中间一贴。
“贴个封印!”小孩喊道。
谁也没当回事。
可就在糖纸接触到泥土的那一秒,那层廉价的塑料纸居然像是雪花一样融化了。
融化后的彩墨顺着黑玉的裂缝流了进去,在地表勾勒出一幅极其复杂的地下水脉图。
但这水脉图不是地球的。
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水道,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个巨大的空洞节点上——那正是刚才投影里,那些青铜棋墩扎根的位置。
原来那帮自诩神明的家伙,也是靠着吸那片荒漠底下仅存的一点活水过日子的。
仙庭母星深处,死寂了万年的地下迷宫里。
一座早就被废弃、半截身子都埋进沙里的残破棋墩突然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
那层厚厚的铜锈像是老皮一样剥落,露出里面依然闪着寒光的铭文。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咒语,就是一段简短的系统日志:
【警告:共弈者·始,已抵界碑。】
阳台上,楚河看着那团护送野花的光尘彻底融进天边的晚霞里。
那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奇异的紫金色,像极了某种古老战旗的颜色。
“都在猜我在守家?”
楚河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了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其实……我在种田。”
麦田里,那些伪装成稻草人的麦人部队,突然齐刷刷地转过了身。
它们不再面向城市,而是全部背对着万家灯火,面朝着那片虚幻投影里的仙庭荒漠。
小凿看着这一幕,虽然没太看懂那个投影地图是啥意思,但一种庄稼人的直觉让他抓紧了手里的铁锹。
种田这事儿,他在行。
只要是地,就能开垦;只要有水,就能发芽。
哪怕那是神仙住的荒漠。
楚河的声音顺着通讯频道传进了小凿的耳朵里,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容置疑的凉意。
“小凿,别在那看西洋景了。”
“把村里剩下那几百亩荒地都清出来,咱们要换个大点的垄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