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仙庭神殿那面号称能抵挡歼星炮轰击的外墙，突然像是一块放久了的饼干，碎了。
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触目惊心的真相——那根本不是什么实心的神石，而是空心的蜂巢结构。
每一个孔洞里，都填满了一种灰蓝色的晶体。
那是“哭声结晶”。
是被他们收割过的无数文明，在毁灭前最后一秒发出的绝望哀嚎，被压缩、封存，成了神殿的隔音棉。
“这就是你们的底蕴？”楚河伸手在脸上抠下一块干泥巴，随手一弹，“脆得像薯片。”
半空中，那只由光尘凝聚的符鸦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粉末，顺着风钻进了那些正在发呆的孩子耳朵里。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或者说，是一个梦境的种子。
这一刻，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所有的孩子都恍惚了一下。
他们看到了一个画面：那座高高在上的神殿裂开了，神像的大肚子里装的不是威严，而是堆积如山的棒棒糖和巧克力。
“神像肚子里有糖！”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梦话。
次日——或者说是此刻的下一秒，因果律无视了时间差。
全球百万个孩子，把自己口袋里私藏的糖果——水果糖、奶糖、甚至是粘着毛的润喉糖，用尽全力朝这天空扔去。
糖果没有落下。
它们在半空中消失，穿越了维度的壁垒，化作一场五彩斑斓的暴雨，狠狠砸进了那座已经裂开的神殿内部。
轰！轰！轰！
这不是爆炸，是糖分超标的化学反应。
每一颗糖果在击中神像残骸的瞬间，都爆开一团粉红色的甜雾。
雾气弥漫，那里面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却缓缓浮现出一张张人脸。
那是曾经被仙庭收割、吞噬的那些文明的亡灵。
他们没有哭，也没有怒吼。
他们在笑。
那种“老子死了也要糊你一脸糖”的、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
“放肆！！！”
神殿最深处，那位大罗金仙终于疯了。
他猛地挥动长袖，一道足以切开星球的罡风席卷而出，将面前那尊已经跪下的神像彻底震成了粉末。
“吾乃天道！吾乃……”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那些漫天飞舞的神像碎块，并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自动吸附、重组。
它们拼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笑脸。
那是刚才那个小胖墩的脸，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天真，正对着这位不可一世的金仙做着鬼脸。
大罗金仙猛然抬头。
头顶那片象征着绝对防御的穹顶，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个口子。
一朵花，第四朵野花，就这么不讲道理地穿透了层层阵法，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在金仙的脑门顶上缓缓绽放。
花瓣柔软，轻轻拂过金仙那写满惊恐的额头，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孙子。
楚河站在地球的麦田里，看着那个小胖墩手心里终于完全绽开的花苞，轻轻叹了口气。
“神坛崩角，始于一笑。”
他转过身，没再看那个已经注定崩塌的“神国”。
在不远处的草垛下，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正趴在那儿舔爪子。
它的肉垫下，第五朵花苞正顶开一颗生锈的螺丝钉，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