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闻到了劣质麦芽糖的甜味，听到了遥远时空外，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正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哼着走调的童谣。
那是他成神前最后一夜，在那之后，他杀妻证道，斩断红尘。
“你……”金仙的拳头僵在半空，原本狂暴的神纹竟在这一刻软化成了如水的波纹。
“老板，全球宠物系统已接通！”夜琉璃的声音透着一丝神性的空灵。
与此同时，在全球无数个角落，千万只家猫仿佛收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
它们同步停止了嬉戏，在沙发上、在暖气片旁、在主人的怀里，齐齐发出了沉闷而整齐的呼噜声。
这声音通过符鸦的加密传输，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维度的海啸，顺着那道虚空裂缝直接灌进了仙庭母星。
“轰——”
仙庭神殿内，那些供奉了数万年的至高神像，脊椎处齐齐爆发出清脆的响动。
它们不再傲然挺立，而是一尊接一尊地弯下了腰，脊椎节节错位，发出的声音竟然像极了初生婴儿受惊时的啼哭。
“这不可能……本座已证得大罗，万劫不磨！”金仙怒吼着挥动衣袖，想要将那只捣乱的凡猫连同整座城市一起抹去。
可当那一掌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落下时，在触及猫毛的前三寸，掌风竟违背逻辑地自动消散，化作了一股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抚摸。
金仙僵住了，他看着那只胖猫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瞳孔中映照出的，竟是自己当初那个还是凡人、缩在母亲怀里的幼年模样。
楚河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清亮而带着一丝嘲弄：“别挣扎了。神确实没有弱点，但你忘了，神也是从摇篮里爬出来的。只要你还有过‘人’的痕迹，这道频率就能拆了你的神骨。”
他指尖微动，祭坛下方的第六朵花苞受此感召，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令人心惊肉跳的红痕。
大罗金仙那张威严的脸庞开始剧烈扭曲，理智与神性在他的眼球里疯狂博弈。
他看着自己渐渐变得透明的手掌，
这种被凡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那些原本软化的神纹竟然开始向内塌陷，一缕黑色的火焰从他心口燃起。
那不是愤怒，而是他正在强行切割自己仅存的、作为“人”的那部分灵魂。
“凡人，你确实让本座感到了一丝……名为‘麻烦’的情绪。”
金仙的声音变得如同极北之地的寒冰，不带一丝起伏。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抹仿佛承载着诸天万界所有威压的暗金色流光正从虚无中缓缓抽离。
那是一轴尚未展开的、流淌着远古符文的古老卷轴，仅仅露出一角，便让整个地球的大气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