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轴卷轴刚露出一角,楚河就感觉到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是来自绝对上位法则的物理压制。
天空在那暗金色的流光下显得脆弱不堪,云层被整齐地切开,露出后方深邃而冷寂的虚空。
大罗金仙那张已经彻底丧失情感的脸,冷漠得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器。
老板,探测器烧了!
温婉急促的嗓音在楚河耳边的隐形耳机里炸响,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磁杂音,地底那组‘乳牙阵图’的温度正在以每秒两百度的速度狂飙!
这些牙齿在发烫,它们在……在尖叫!
楚河垂下眼睑,看着脚下微微颤动的泥土。
七天前,他以“牙防组公益活动”的名义,给全市幼儿园发了一批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小盒,让老师们把孩子们刚脱落的新鲜乳牙收集起来,说要做成“成长纪念碑”。
那些带着奶香味、还残留着生命余温的钙化物,此刻就埋在教堂地基的最深处。
楚河轻轻碾了碾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乳牙粗糙的质感。
为了这点‘边角料’,我可是搭进去了一万多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他在心里咕哝了一句,目光掠过不远处的小推车。
在那里,一群孩子正围成圈,手里牵着由乳牙串成的“纪念项链”在玩耍。
那本该是笨拙的儿戏,可当天空中的卷轴完全展开的刹那,数以万计的牙尖竟然诡异地自动调整了方向,齐刷刷指向半空中的暗金色流光。
咔哒。咔哒。
那是牙齿在牙槽里闭合的声音,极其细微,却通过教堂废墟的特殊结构,汇聚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咬合声。
夜琉璃,接弦。楚河冷静下令。
坐在祭坛阴影里的少女动了。
她修长而苍白的手指猛地一勾,将那根系在乳牙项链上的断弦,死死扣在了祭坛中央的裂缝上。
瞬间,猫那慵懒的呼噜声、温婉实时录入的摇篮曲、还有远处游乐场里孩童的笑声,通过这根细细的琴弦,如同高压电流般灌入乳牙阵中。
楚河看到,那些深埋地下的牙齿竟然开始疯狂颤动,它们像是有了生命,在黑暗的泥土里模拟着吮吸与啃噬的动作,空气中甚至传来了硬物磨损的刺耳声。
嗡——
天空中,大罗金仙手中的卷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楚河敏锐地观察到,那卷轴边缘原本完美的流云纹路,竟然出现了一圈细小的焦黑,仿佛被无数张看不见的小嘴啃过。
画面通过符鸦的上帝视角,在楚河眼前的天机沙盘上一闪而过:远在亿万光年外的仙庭母星,那座号称“永恒不灭”的藏经阁内,一份古老的副本卷轴正莫名其妙地蜷曲、发黑,散发出阵阵恶臭。
嘿,这块糖有点硬。
小凿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颗掉落的乳牙,像是平时吃跳跳糖一样塞进嘴里,歪着头使劲一咬。
咯嘣!
楚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声清脆的碎裂感,仿佛某种逻辑原点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