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在那块焦黑的残页上感受到了某种垂死挣扎的律动，就像是被踩碎的甲虫还在微微抽搐。
他没急着起身，反而顺势蹲在祭坛边缘，像个看孩子玩泥巴的普通家长，眼神平和地落在不远处的小凿身上。
这孩子这会儿正忙得满头大汗。
小凿那双黑乎乎的小手在祭坛边的烂泥里一阵乱掏，揉捏出几个歪歪扭扭、根本称不上字迹的泥团。
他一边把泥团往地缝里塞，一边奶声奶气地嘟囔：神说谎，我们写真的。
随着他那沾满泥巴的小手用力一摁，泥团顺着乳牙阵图的缝隙无声渗入。
楚河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废墟地面发出了一阵轻微却极其深沉的震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片古老的土地正张开嘴，吞下了某种新鲜的养分。
老板，出大事了！
耳机里，温婉的声音透着一股由于极度兴奋导致的尖锐，像是一把手术刀切开了平静的空气。
我刚才通过卫星和当地监控系统，调取了全球三万多家幼儿园的数据。
就在过去六小时内，全世界的小孩都疯了！
他们在沙盘里乱画，在下雪的窗户上涂鸦，甚至吃饭时都在用菜汤往桌上抹字。
楚河嘴角微挑，在指尖揉碎了一抹泥土：数据反馈如何？
增幅420%！
这根本不是随机行为！
温婉的呼吸声很重，背景音里满是服务器超负荷运转的轰鸣。
我把那些高频笔画强行输入语言模型进行拓扑还原，结果……结果出来一套完全违背仙庭逻辑的原始象形文字。
老板，仙庭的神谕讲究‘法理’和‘等阶’，但这套新文字的核心词根，居然是‘哭’、‘笑’、‘糖果’和‘猫’。
听到这里，楚河转头看了眼祭坛阴影里的夜琉璃。
少女正垂着眼帘，那一根曾割裂空间的断弦，此刻被她极其轻柔地缠绕在刚刚绽放的第六朵花苞上。
那花蕊竟然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像呼吸一样微微开合。
他们在用乳牙当笔，用眼泪当墨……夜琉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空灵感，他们在写一部没人教过他们的经文。
话音刚落，那朵花轻轻一抖，淡紫色的花粉伴随着某种微小的频率漫天飘散。
这些花粉并没有落地，而是像是拥有导航系统一般，精准地附着在远处几只正歪头观察战局的流浪猫毛发上。
老猫们打了个喷嚏，摇晃着尾巴，带着这些足以改写文明的“字迹”，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城市废墟的阴影。
一声清脆的爆裂响动吸引了楚河的注意。
小凿这会儿正兴奋地从泥地里抠出一颗咬碎的乳牙，混进泥巴搓成球，像投掷棒球一样狠狠砸向教堂残破的照壁。
泥球撞击墙面的瞬间轰然炸开，溅出的灰色泥浆没有凌乱散开，而是在斑驳的墙皮上自动排列、蠕动，最终固化成五个歪斜却杀气腾腾的大字：
【飞升是骗局】。
就在这五个字成型的瞬间，楚河眼前的天机沙盘突然跳出一道刺眼的红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