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凿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用力一吐。
成串的肥皂泡摇摇晃晃地飞向麦田,在晨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流光。
这些泡泡在半空中接二连三地炸裂,细微的水汽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吸引,迅速在第十一朵花苞的尖端冷凝、汇聚。
一颗圆润得近乎完美的露珠,稳稳地挂在了嫩绿的花尖上。
楚河眯起眼,视线在露珠上定格了一秒。
这颗露珠不太对劲。
它并没有像普通的液体那样倒映出眼前的麦田或晨曦,反而像是一面储存了影像的广角镜。
在那粒芝麻大小的空间里,清晰地映出了昨夜的画面:那是楚河蹲在废墟祭坛边缘的侧影。
画面里的他,正皱着眉头观察泥土,右手插在兜里,甚至连衣角上沾着的一块半透明麦芽糖纸屑都纤毫毕现。
“老板,这画质,快赶上8K无损预览了。”
耳机里,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符鸦将高倍焦距的画面实时同步到了楚河的视网膜投影上。
画面被再次拉近。
楚河看到露珠里的那个“自己”突然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慢速度的眨眼。
“他在眨眼?”楚河心里犯起嘀咕。
这种感觉很古怪,就像是在照一面延迟了几百毫秒的镜子。
“不只是眨眼。”温婉的键盘敲击声快得像雨点,“我同步了全球大数据。老板,这个眨眼的频率……和你目前监控到的全球数十万婴儿进入深层睡眠后的眼球转动频率完全同步。”
楚河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届婴儿的作息,温婉又甩过来一张经过处理的卫星云图。
“看天。”
楚河抬头望向苍穹。
此时地球大气层中的高空水汽正发生某种超自然的聚集。
在那层厚厚的积雨云中,无数细碎的水滴自发排列、重组。
从外太空俯瞰下去,整片亚洲大陆的上空,赫然出现了一个横跨数千公里的巨型轮廓。
那轮廓的线条、姿态,甚至是那个微微弓着的脊背,都和楚河此时蹲在地上的动作一模一样。
整颗星球的水分子,都在这一刻成了楚河的投影布。
“这排场,仙庭那帮家伙怕是要吓得尿裤子。”楚河低声调侃了一句,掩盖掉心底那抹微不可察的震撼。
夜琉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半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她将手中那根始终没有断开的天道断弦,小心翼翼地浸入了第十一朵花苞尖端的露珠里。
原本近乎透明的弦身,在触碰露珠的瞬间,竟像是被墨水洇湿了一样,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些是……”楚河凑近了看。
那不是仙文字,也不是程序代码。
每一个符号都在闪烁:那是他在半年前匿名发送的第一封引导邮件的IP地址;那是他丢在贫民窟转角处,刚好被那位落魄科学家捡到的失传古籍坐标;那是他在深更半夜,用跳板服务器发布的那个被当成笑话的“末日预言贴”的时间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