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楚河感觉到空气似乎震颤了一下。
泥娃娃那颗空白的眼珠骤然爆发出某种深邃的光芒，瞳孔内竟然像万花筒一般迅速切换着画面。
楚河通过符鸦传回的微米级视觉补全，清晰地看到了泥人眼中的世界：那是黑暗仙庭母星的登神台。
上万名失去生机的信徒正用血迹斑斑的指骨，一点点抬高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空椅子。
而最让楚河瞳孔微缩的是，那张空椅的靠背上，竟然隐约有几个浅浅的牙痕——跟小凿昨天在那块糖酥饼上啃出来的缺口一模一样。
“因果倒灌啊，这波模拟值了。”楚河低声自语，心里却紧绷到了极点。
符鸦化作的光尘此刻已经悄然散开，这种由楚河亲手布局的“信息病毒”正顺着无形的网络向全球扩散。
他能预见到，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全球数万名正在玩橡皮泥或者玩泥巴的孩子，都会在潜意识的引导下捏出同一个形状。
那是他们对“神”的原始嘲弄，也是对楚河这位“执棋者”的集体加冕。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阴冷的意志突然穿透了虚空的壁垒，像一根毒针刺向那个泥娃娃。
仙庭深处的某个老怪物显然发现了这个漏洞，正试图通过这具泥胎进行强行夺舍。
泥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灰扑扑的表皮泛起了邪异的金光。
楚河轻哼一声，步子终于迈了出去。
他没有动用任何系统点数，只是随手从路边一株不知名的野花上摘下了一片带露水的叶子，在经过小凿身边时，看似随意地塞进了孩子汗津津的手心里。
“小凿，给它贴个‘膏药’。”
“好嘞！”小凿想都没想，抓起那片绿叶，啪的一声贴在了泥人的胸口。
原本那股嚣张的金光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萎缩。
泥胎表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密麻麻的裂纹交错在一起，在楚河的视线中，这些裂纹正好组成了一个古拙的短语：人不可代神。
但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彻底照透水雾时，那个短语在泥塘的倒影中，却因为折射原理，在楚河的视野里自动反转成了另外五个字：神不可代人。
楚河看着那个重新归于平静的泥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转过头，望向村口老陶匠那间还冒着黑烟的破窑炉。
昨晚他让老陶匠加进釉料里的那些东西，现在应该已经烧到了最关键的火候。
“那锅‘杂烩’，才是正餐。”他搓了搓指尖残留的草木灰，眼神重新回归了那种咸鱼般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