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头颅砸穿了律法殿那金碧辉煌的穹顶,激起万丈金尘。
而在那断裂的脖颈切口处,露出的不是什么神金宝玉,而是密密麻麻、由无数惨白乳牙串成的梁架,透着股腐烂的恶臭。
“这帮神仙,连地基都修得这么‘环保’。”楚河冷笑一声,那是对所谓高位文明最后的祛魅。
小凿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正从地上捡起一根枯黄的麦秆,坏笑着戳了戳泥人的鼻孔。
“阿嚏!”
小凿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泥人嘴里猛地喷出一股碎屑,那竟是楚河先前随手丢掉的糖纸碎片。
碎屑落在潮湿的泥地上,遇风即燃,火苗跳跃间,竟然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整齐的猫爪印。
“老板,仙庭母星的藏经阁炸了。”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那些记载着‘神不可犯’、‘仙律永恒’的至高玉简,就在刚才全部自燃。最离谱的是,灰烬没散,它们在地上聚成了一只……正在蜷着睡觉的流浪猫?那帮仙官已经跪在地上开始怀疑人生了。”
符鸦的光尘趁势而动,它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将这种“拟人”的因果顺着万界道标疯狂扩散。
楚河能感觉到,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正在玩泥巴、玩布偶的孩子们,都在潜意识里接收到了一个指令:教你的娃娃学人样。
凡人会眨眼,神迹便不再深邃;凡人会打嗝,圣火便不再永燃。
这一刻,全球百万个泥偶、布偶齐齐眨了眨眼。
每一双眼睛的睁开,都对应着仙庭一处神迹的枯竭。
神泉在干涸,预言石在碎裂,那是文明底层逻辑的全面坍塌。
楚河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初代仙帝”意志已经彻底锁定了泥人。
那是位立于诸天顶端的棋手,此刻正愤怒地注视着这具卑微的泥胎。
楚河却只是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凿的肩膀。
小凿打完喷嚏精神了不少,他一把抓起泥人,像举着个战利品似的朝着灰蒙蒙的天空喊道:“神仙叔叔,神也困啦!该睡觉啦!”
话音未落,仙庭母星那面号称万劫不磨的西墙,在无数仙人的哀嚎声中,轰然向内塌陷。
在那漫天烟尘之中,露出的不是什么瑰丽的宇宙,而是被囚禁了无数个纪元的弱小文明,用指甲在神殿内壁上一寸一寸刻满的两个大字:
“退位”。
楚河收回目光,长舒一口气。
他踩着湿漉漉的草地,看向村口那辆正晃晃悠悠驶来的菜园洒水车。
他记得,前两天他特意嘱咐过,让那车里的水,一定要在村后那几个巨大的蚁穴周边多洒一点,而且里头……得掺点特别的料。
那是这场布局里,另一根被埋得很深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