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金仙那张冷峻的脸清晰可见，正对着那个唯唯诺诺的监察使大发雷霆：“留种？你懂个屁！留种是为了防止绝收，不是为了养贼！这方世界的灵气已经透支，把它榨干做成肥料，去滋养‘那个地方’，才是正道！”
雾气翻滚，监察使还没来得及辩解，一直盘旋在空中的符鸦突然化作一道流光，趁着雾气弥漫，一头扎进了监察使虚影腰间那块已经有了裂纹的玉佩里。
机械乌鸦那只有微米级的光尘身体，携带着刚才那张包裹麦芽糖纸的油渍影像数据，精准地卡进了玉佩核心阵法的运转间隙。
对于精密的阵法来说，逻辑上的“油污”比物理破坏更致命。
“嗡——”
半空中的玉佩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原本温润的光芒瞬间变得浑浊。
它像是一个被黑客攻破的服务器，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喷吐大量的数据流。
一本巨大的、泛着金光的账册虚影在半空中展开。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无数个世界的名字。
楚河一眼就看到了“地球”两个字——那是刺眼的灰色，后面备注着【死账/待核销/资源回收中】。
而在这一大片灰色死账中，却有一个坐标被标记成了鲜艳欲滴的红色，后面写着：【活种/金仙私库/重点培育】。
“原来如此，拆东墙补西墙，拿我们的命去养你的私房钱。”楚河从虚空中随手拈起一粒顶端弯成问号的怪异麦穗，也不嫌脏，直接塞进嘴里嚼了嚼。
苦涩，带着一股陈旧的纸灰味。
“呸。”他吐掉渣滓，抬头看着那依然不可一世的金仙虚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麦田，“你们把人当账算，却忘了账本埋在土里太久，也是会长芽的。”
话音刚落。
“轰隆！”
那十八尊神像背后的竹筐毫无征兆地同时倾覆。
并没有金灿灿的麦粒滚落，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颗黑色的算盘珠子。
它们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河流，顺着那条糖浆画出的“赊账图”疯狂奔涌。
每一颗珠子都在激烈碰撞，发出的不是清脆的撞击声，而是无数冤魂在齐声呐喊：
“活种不灭，死账自焚！”
云层之上，那个监察使虚影腰间的玉佩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来自“底层坏账”的反噬，咔嚓一声，彻底碎成了粉末。
漫天玉屑纷纷扬扬落下，楚河却没有去看那壮观的崩塌景象。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现场，死死锁定了一颗并不起眼的、正悄悄滚向麦田边缘老鼠洞的算盘珠子。
昨夜推演至凌晨三点时，沙盘就曾发出过一次不起眼的微弱警报——那颗珠子里，藏着真正能要了那个金仙命的“把柄”。
楚河甚至都不用动，只是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