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真的是甜的!”
小凿这倒霉孩子完全不在乎什么神不神的,他正追着一张随风乱飘的金色糖纸跑,好不容易抓住了,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嘎吱嘎吱嚼得那叫一个香。
“就是有点苦,像我娘冬天煮的那个姜茶味儿!”
他这一嚼不要紧,混着口水的糖渣子顺着嘴角滴落,正好掉在青苗的根部。
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对,是最后一颗糖。
原本青翠欲滴的苗茎瞬间变得通红,像是吸饱了血。
紧接着,一朵朵米粒大小的小白花在顶针上方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花。
花蕊里没有花粉,只有投影。
左边的花蕊里,映出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尖给病床上的少年喂药;右边的花蕊里,映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正鼓着腮帮子吹那碗滚烫的白粥。
画面虽然微小且模糊,但那种名为“亲情”的逻辑炸弹,威力比核武还大。
符鸦一直在等这一刻。
这只由光尘组成的机械鸟瞬间解体,化作无数微不可察的粒子,趁着花开的瞬间,疯狂钻入花蕊内部。
它在每一粒虚拟的花粉上,都用纳米级的精度刻下了那本《共油簿》的全文。
风起。
带着无数个“娘”字的花粉,浩浩荡荡地冲向云层,直扑那两尊神祇的面门。
没有任何防御法阵能挡得住这种非灵力攻击。
金仙和监察使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两道触目惊心的血丝顺着他们高贵的鼻腔流了下来。
血珠坠落,在半空中并没有消散,反而凝结成漆黑的墨汁,在虚空中自动书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仙庭的脸上:
【凡人欠条守则第一条:亲恩无价,不得计息。】
楚河站在青苗最密集的地方,任由那些藤蔓爬上他的裤腿。
袖子里那块空陶片发出一声脆响,表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显然是承载了过量的因果数据。
他缓缓仰起头,看着那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你们把史书删得干干净净,把供奉那一套玩得明明白白,甚至连自己的出身都能编造成天降神胎。”
“可你们就算成了大罗金仙,能删得掉当年那碗粥里,娘吹凉的那口气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片麦田像是听到了军令。
哗啦——
数万株青苗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无数枚顶针串着糖纸垂向地面,在泥泞中拼凑出了一个巨大到足以让卫星拍到的字——
“娘”。
就在这个字的中心点,也就是那个“女”字旁的一撇位置,那第四朵一直含苞待放的稻穗花苞,终于撑不住这漫天的因果重压,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楚河眯起眼睛,看着那朵花苞下微微隆起的土包。
昨夜推演的第402步,那个让全村妇女把家里压箱底的石头都搬出来的“无厘头”指令,终于要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