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一点，娘就不哭！”小凿这熊孩子趁着混乱爬上了压箱石，把自己手里捏得发粘的最后半块麦芽糖，不由分说地按进了“娘”字最中心的土缝里。
糖霜融化的瞬间，神诏原本焦黑的边缘竟然奇迹般地卷起，露出了一行此前被刻意隐藏的细密密文：恐凡人忆亲，则飞升术败。
下面还坠着一行更小的批注：绝情方能登神。
“破案了。”楚河轻轻呼出一口气。
仙庭所谓的“飞升”，根本就是一场建立在抹杀人性基础上的降维收割。
符鸦化作的光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逻辑漏洞。
这只机械鸟像是一阵无孔不入的烟雾，钻进玉玺裂开的缝隙，将昨夜楚河让它录下的、藏在瘸子酒坛里的那百年间的集体哭声，一股脑灌了进去。
玉玺终于碎了。
碎裂的粉末化作漫天黑雨，倒卷而上，冲向那遥不可及的星空。
每一滴雨水落地，都会生出一株长满问号的麦穗，穗尖整齐划一地指向苍穹，像是无数道质问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仙帝的寝宫。
楚河缓步走向田埂尽头，那里是第四朵稻穗花苞。
袖子里的陶片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碎裂声，彻底化为一滩灰烬。
他能感觉到，那股一直压在心头的沉重感散了。
“你删得掉所有的史书，甚至能篡改基因序列。”楚河对着虚空低声自语，嘴角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但你忘了，娘等儿子回家的时候，连神都得绕道走。”
“咔嚓。”
脚下的压箱石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一株纤细得近乎透明的新苗，颤巍巍地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苗尖上没有顶针，没有糖纸，只托着那半块融化的麦芽糖。
而那半透明的糖稀里，竟然包裹着一颗小小的、还带着乳白色泽的幼年乳牙。
楚河瞳孔微缩，原本平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俯下身，盯着那颗乳牙，一种荒诞却又极其合理的直觉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停在裂口边缘。
在这场跨越万界的棋局里，他好像摸到了对方最致命、也最柔弱的那块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