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不敢动。
那块只有巴掌大的暗紫色肉瘤,此刻正趴在她的后颈处,像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
“滋溜——”
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吸管吸食果冻杯底的声响钻进温婉的耳朵。
她能感觉到,防护服的高分子材料在这东西面前就像是纸糊的,已经被溶出了一个拇指大的洞。
几百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紫色触须,正试探性地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游走,寻找着血管和脊髓的接入点。
那种触感并不是疼,而是一种要把灵魂都冻结的阴冷。
“别紧张,肾上腺素飙升会导致血管扩张,方便它下嘴。”楚河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解说一盘刚刚开局的扫雷游戏,“它不是在攻击你,它是在找‘妈’。你身上刚才沾了点登神台碎裂时的因果灰烬,它把你当成了某种低配版的营养槽。”
“这种时候就别做阅读理解了!”温婉咬着牙,眼珠向后斜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还没滴下就被那肉块贪婪地吸收了。
楚河没再回话,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沉入脑海中的【天机沙盘】。
沙盘之上,代表温婉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生命倒计时仅剩三秒。
“挑食是好习惯,可惜你挑错对象了。”
楚河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一划,视线瞬间跨越了三公里,落在了那片还冒着青烟的麦田里。
此时,石皮匠的儿子小凿正蹲在田垄上,手里攥着一块刚刚从坑里刨出来的、还在发烫的黑色矿渣。
那矿渣上,沾着一滴刚才仙帝虚影手腕崩裂时溅落的金色血液——虽然已经在坠落大气层时燃烧殆尽,但残留的那一丝“神性气味”,对于某些东西来说,就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小凿,扔火里。”
楚河嘴唇微动,借着风势,将这道指令送到了三公里外。
小孩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听到了最好玩的那个孩子头的命令,在那块矿渣即将烫手的前一秒,猛地将其甩进了面前还未熄灭的秸秆火堆中。
“噗——!”
金血残渣遇火,并没有烧焦的臭味,反而瞬间爆发出一种类似莲花盛开的奇异清香。
这种香味在现实层面几不可闻,但在高维度的感知中,它就像是在一群饥肠辘辘的鲨鱼池里倒了一桶浓缩血浆。
温婉后颈上的肉块猛地僵住了。
它那几百根即将刺破皮肤的触须瞬间收回,整个肉体像是弹簧一样剧烈收缩。
在它那简单的生物逻辑里,温婉这个“低配营养槽”瞬间就不香了,远处那个散发着浓烈“母体气息”的火堆才是真正的归宿。
“崩!”
肉块竟借着肌肉收缩的弹力,把自己当成了一颗炮弹,直接从温婉背上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远方的麦田。
“动手。”楚河言简意赅。
温婉毕竟是顶级特工出身,死里逃生的瞬间没有半点腿软。
她反手从大腿外侧拔出一台改装过的手持终端,对着空中的残影就是一顿操作。
“接入仙庭底层协议……单向链路锁定!”
屏幕上数据瀑布般流下。
就在那肉块即将飞出射程的刹那,一道无形的逻辑锁链如同套索般精准地套住了它。
“给我吃下去!”温婉
一段早已编写好的“逻辑死循环代码”,顺着链路疯狂灌入那团肉块的神经中枢。
这段代码没有任何杀伤力,它只包含了一个对于仙庭生物来说无解的哲学悖论——“如果修仙是为了长生,那长生后的尽头是寂灭,既然终点是寂灭,为何还要修仙?”
对于依靠信仰和规则存活的造物来说,这是剧毒。
半空中的肉块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原本紫色的表皮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灰白。
它像是消化不良一样,在空中疯狂膨胀,从巴掌大眨眼间变成了篮球大小,还在不断鼓胀。
“过载了,要炸。”
楚河眼皮都没抬,他在沙盘上早已预演了这一幕。
右手两指夹起一枚虚拟的“白子”,看准沙盘上磁场线的某个节点,轻轻落下。
“转。”
现实世界中,方圆五百米内的地磁场突然诡异地逆转了三十度。
原本应该向外爆炸的肉块,被这突如其来的磁场扭曲力硬生生地“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