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带着海腥味和腐烂气息的数据流顺着南极光缆一路狂奔,最终在楚河那台攒了三年的高配主机屏幕上,渲染成几具肿胀难辨的尸体。
楚河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残留的辣条红油,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麻烦。
屏幕分割出的左下角窗口里,林巡正趴在联邦巡洋舰的甲板栏杆上干呕。
在这位内务部督察官身后,打捞上来的尸体整齐排列,尽管面部被海水泡得浮肿,但那些依然挂在脖子上、造价昂贵的身份识别牌,在极昼的阳光下刺眼得要命。
联邦议员,还是实权派。
楚河手指在全息键盘上轻敲,调取了沙盘系统的后台日志。
这些人在联邦的失踪人口库里挂了整整三个月,官方说法是集体去火星考察,实际上却被人当成冻肉扔进了公海。
想要在这个充满了监控和大数据的时代,把这么多大人物悄无声息地变成祭品,普通人做不到,甚至连一般的联邦高层也做不到。
除非,那个负责监控的人,就是那个拿刀的人。
楚河叹了口气,把脚翘到了电脑桌上,随手在沙盘界面拖拽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那是他刚才顺手从黑船残骸的数据流里截获的“发货清单”。
既然林巡已经上了贼船,那就干脆送佛送到西,让他看看这世界的参差。
天机落子:信息投递。
消耗:5点天机值。
数千公里外的公海上,林巡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没有发件人,只有一个还在倒计时的红色骷髅图标。
楚河看着屏幕上林巡那瞬间僵硬的肢体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在那份清单的“次级祭品”一栏里,赫然写着“林巡”两个字,后面还贴心地备注了“灵根纯净度:乙等,适宜红烧”之类的鬼画符。
但这还不够。
以林巡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严谨性格,一份匿名邮件顶多让他怀疑人生,还不足以让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顶头上司。
必须要有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或者说,一把实锤。
楚河的视线从海面切回了联邦国防部大楼的内部监控。
顶层办公室里,一台老式碎纸机正静静地立在角落。
这玩意儿在这个无纸化办公的年代,就像个没用的摆设,除了用来碎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人信件。
而在沙盘的因果线视野里,那台碎纸机的齿轮缝隙里,刚好卡着几张没碎干净的特殊羊皮纸。
楚河指尖轻弹。
天机落子:机械故障·逆向回吐。
消耗:10点天机值。
屏幕画面中,原本死寂的碎纸机突然像个吃坏了肚子的醉汉,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紧接着“呕”地一声,将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纸片喷到了光洁的地板上。
正在办公桌前焦躁踱步的男人猛地回头,但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早已埋伏在门外的林巡下属——已经被楚河暗中通过某些“巧合”调动到此处的特勤组,刚好推门而入。
镜头拉近。
那几张碎纸片上,暗红色的血手印还没干透,隐约拼凑出一个名字:张道玄。
联邦上将,“天网”防御系统的总设计师,那个每天在新闻里号召大家“为了人类文明死战到底”的慈祥老头。
楚河拿起桌上的冰可乐抿了一口,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人心这东西,果然比最复杂的代码还要脏。
画面切换,张道玄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他此刻正站在地下三百米的“天网”核心机房里。
这位平日里威严的老将,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潮红。
在他面前的主控台上,原本用来防御外敌的“天网”系统,此刻被切换到了一个诡异的红色界面。
那不是防御程序,而是一个巨型的生物炼成阵。
他想把全球三分之一的人口作为燃料,强行冲开那个所谓的“长生池”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