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这个满是电流嗡鸣的地下空间里,比雷声还要刺耳。
楚河那双原本半眯着的死鱼眼猛地睁开,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向屏幕右下角的后台监控。
不是物理层面的解锁,是逻辑锁。
韩云那个蠢货,死都死了,还要在棺材里做个仰卧起坐恶心人。
刚才那几根引雷针制造的短路,虽然没炸开大门,却像是在精密的钟表里撒了一把沙子。
那枚生物芯片本已处于休眠的“访客模式”,结果被那一瞬间的电流毛刺一激,直接从后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挤出了一串毫无规律的二进制字节。
就像是有人在满员的电梯里,悄无声息地放了一个极臭的响屁。
虽然无声,但传播极快。
那串字节顺着刚才解析出的、通往“苍穹大世界”的禁忌航线,biu地一下就射进了茫茫虚空。
“老大,有点不对劲。”温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全息眼镜上映出的全是乱码,“刚才那串信号虽然没有携带任何具体语义,但它带有一种只有量子纠缠态才有的‘粘性’。它不是在发信息,它是在……报点。”
报点?
楚河把手里捏扁的可乐罐精准地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眉头微皱。
这感觉就像你在打野,不仅被对面抓了,队友还在所有人频道里发了一句“我方打野在红BUFF处,残血,速来”。
嘀——嘀——嘀。
仅仅过了三分钟,主控台原本平缓的波形图突然像心脏骤停的病人一样拉成了一条直线,随后瞬间炸裂成满屏的红刺。
没有任何文字,也没有任何图像。
只有一段声音。
滋……啊————!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更像是直接用指甲在耳膜后的听觉神经上狠狠刮了一下。
尖锐、扭曲,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深海万米之下被压扁的绝望。
即使隔着层层防火墙和信号过滤器,温婉还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色煞白。
“高维度惨叫。”苏梅的声音在发抖,作为前仙庭档案官,她对这种波段太熟悉了,“这是……世界意志临死前的悲鸣。有某个小世界正在被‘格式化’。”
她死死盯着屏幕下方解析出的能量特征码,瞳孔剧烈收缩:“是灵木大世界!那个能量频率里的木系规则正在崩塌,变成了纯粹的死寂灰烬。”
灵木大世界?
楚河脑海中闪过那个老实巴交、只会种地的穿越者李慕。
这老实人干了什么?
之前让他种下的那颗变异种子,难不成是把核反应堆当化肥了?
【天机沙盘,起!】
楚河瞳孔深处幽蓝色的数据流瞬间瀑布般刷下。
视野中,代表现实世界的无数因果线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在那遥远的星域彼端,一颗翠绿色的星球正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的葡萄,汁水飞溅,外壳焦黑。
这不仅仅是李慕那边的危机。
楚河在沙盘中看到了更要命的连锁反应:灵木大世界一旦彻底崩毁,其爆发出的引力震荡会像一颗投入池塘的巨石。
而这圈涟漪,恰好会扫过苍穹大世界的外围屏障。
那就好比他在苍穹大世界外面挂了一层“内有恶犬(道朽之毒)”的窗帘,结果这股震荡波一来,直接把窗帘给掀了。
一旦“道朽之毒”是假象的事实暴露,那些还在观望的仙庭舰队,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